韓瑞手指頓住。
陳奇語氣平靜。
「六百隻，一隻淨利六塊。」
「一天三千六。」
「一個月，十萬八。」
王浩倒吸一口涼氣。
「鵝腿阿姨一個月幹到十萬？」
周野看向那口舊滷鍋。
「比蛋白粉利潤猛。」
李承安冷靜提醒。
「前提是產能擴大後，口味、損耗和食品安全都不出問題。」
韓瑞的眼睛已經亮了。
「那就換裝置，擴大攤位，直接開店！」
「不。」
陳奇只說了一個字。
韓瑞一愣。
「不？」
「不能盲目開實體店。」
陳奇指了指后街兩邊的商鋪。
「夜宵生意吃的是高峰流量。」
「開店會多出裝修、租金、堂食管理和人員成本。
現在的問題不是沒有門面，而是出餐太慢。」
「先做一箇中央滷製點，三個取餐視窗。」
梁秀蘭停下動作，認真聽了起來。
陳奇繼續說道：「中央滷製點負責統一加工。」
「鵝腿重量、香料分裝、滷製時間、浸泡時長、冷卻溫度和冷藏運輸，全部固定。」
「取餐視窗不現場慢滷，只負責保溫、刷料、裝袋和交付。」
「學生提前預約，分時取餐。」
「高峰期每十五分鐘一個批次，不再讓四十多人堵在一口鍋前。」
韓瑞越聽越興奮。
「要多少錢？」
「第一階段總投入十萬。」
陳奇把預算頁面遞過去。
「新裝置二萬八，冷藏和運輸一萬二，場地、證照、檢測一萬六，流動資金一萬四。」
「剩下三萬，由梁姨現有裝置、攤位資源、配方授權和老客戶基礎作價。」
韓瑞立刻說道：「現金部分，我出三萬五。」
「我出三萬五。」
陳奇看向梁秀蘭。
「梁姨不需要拿現金。」
「股權我百分之三十五，韓瑞百分之三十五，您百分之三十。」
梁秀蘭盯著他。
「你們各自負責什麼？」
「我負責財務、經營模型和風險控制。」
陳奇指向韓瑞。
「他負責供應鏈、裝置採購和對外溝通。」
隨後又看向梁秀蘭。
「您負責產品、人員培訓和日常經營。」
韓瑞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奇哥，你真覺得能幹？」
「能投。」
陳奇說出兩個字。
「需求真實，流失明確，復購穩定，問題又剛好卡在可以解決的產能上。」
韓瑞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靠！」
王浩被他嚇了一跳。
「你靠什麼？」
韓瑞看著那塊泛黃的招牌，眼裡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不丟人。」
他低聲說道。
「賣鵝腿不丟人。」
陳奇掃了他一眼。
「能解決真實需求，能堂堂正正賺錢，就不丟人。」
當天晚上，陳奇帶著兩份樣品回到瀾庭公館。
宋時微開門時，身上穿著淺灰色針織衫，長髮散在肩後，細框眼鏡還沒摘。
她剛處理完課題材料，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
看到陳奇手裡的打包盒，她眉心輕輕一動。
「夜宵？」
「產品測試。」
陳奇換了鞋，把盒子放到餐桌上。
「宋老師，幫學生做個市場檢驗。」
宋時微看著他。
「你現在連我都要拉去試吃？」
「目標使用者覆蓋教師群體。」
「我不是你的目標使用者。」
「你是我的核心使用者！」
宋時微耳根微熱，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
她拿起一次性手套。
「只嘗一口。」
十分鐘後。
微辣鵝腿只剩下一根乾乾淨淨的骨頭。
宋時微摘下手套，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表情依舊清冷。
「比學校食堂強。」
陳奇看了一眼那根被啃乾淨的鵝腿，點開備忘錄。
「微辣，核心產品。」
宋時微動作一頓。
「陳奇。」
「嗯？」
「你的觀察力，可以用在正經地方。」
「我現在就在用。」
「……」
宋時微把另一盒原味推回去。
「這個留給你。」
「宋老師不再嚐嚐？」
「不餓。」
陳奇沒說話，只頭看向她手邊。
那盒搭配鵝腿的辣味小菜，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悄悄挪到了面前。
宋時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耳根頓時更紅了。
「看什麼？」
「看核心使用者的復購跡象。」
「出去。」
陳奇站起身，卻沒拿桌上的原味鵝腿。
「原味留著做明早的復購測試。」
房門在身後關上。
宋時微站在原地兩秒，把那盒鵝腿拿起來，放進了冰箱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天晚上，三方約在梁秀蘭租的小倉庫裡籤初步協議。
倉庫不大，牆邊堆著滷料袋、打包盒和兩口舊鍋。
陳奇把股權結構、預算和職責劃分放在桌上。
韓瑞連筆都準備好了。
梁秀蘭一頁頁看過去，直到營業執照登記那一欄，她的手忽然停了。
「等一下。」
韓瑞抬起頭。
「梁姨，哪裡不對？」
梁秀蘭把協議推回桌上。
「公司可以辦，錢也可以一起投。」
「但營業執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必須寫我。」
韓瑞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法人寫你？」
「對。」
梁秀蘭摘下圍裙，整整齊齊放在桌邊。
「這一條沒得商量。」
「法人不寫我，這生意我不做。」
韓瑞下意識看向陳奇。
「奇哥，那公司帳戶和資金風險……」
陳奇抬手，打斷了他。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急著勸梁秀蘭，只把協議合上。
「先不籤。」
梁秀蘭神色微沉。
陳奇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
「梁姨，我要聽您堅持當法人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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