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雨下個不停, 雨水嗒嗒嗒嗒敲擊屋簷上。
暴雨帶來的涼意,從木屋四處漏出的縫隙中滲透進來。空氣中的潮意讓厲青崖覺得自己像條在水裡的魚,快喘不過氣來。
小木屋裡光線昏暗, 隱約能瞅見牆上掛著長矛、弓箭,以及一塊橘紅色的狐貍皮毛。而屋裡只擺得下一把木床, 一套桌椅, 一個儲物箱。本就不大的屋子更顯逼仄。
而此刻,世憐正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桌椅上厚厚的灰塵,似乎很久沒人來。若放在平時,他一定不會碰這屋裡任何一件物品。厲青崖這麼想著。若他們這麼待一宿, 就算身體再強壯的人都會得風寒。
厲青崖顧不上其他,在屋裡摸索著, 在角落裡發現堆著的柴火。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努力生起一小堆火, 讓屋裡總算有了點暖意。
想到世憐愛乾淨的程度,她脫下早就溼透的外衣,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把床和桌子都擦了一遍。
正在擦桌子時, 她身前傳來世憐的牙關打顫和呻吟聲。
“冷......好冷......”
世憐緊閉雙眼,眉心緊蹙,全身忍不住在發顫。他額間佈滿冷汗滑落臉頰,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貝齒緊咬嘴唇, 嘴唇咬破皮, 滲出一絲血痕。
厲青崖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正要伸手去解世憐的外衣,“啪”的一聲, 被他一手揮開。
“別碰我!”他閉著眼,聲音嘶啞,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拒絕。
厲青崖再次伸手,快觸到他衣袖,又被世憐無意識打掉。
“......走開......不用你管......”世憐顫抖中環抱自己,像要從中汲取那一丁點溫暖。
厲青崖正準備離開,去拿牆上的狐皮,衣襬卻動了一下。
“別......走......別留我一個人......”世憐輕聲嗚咽,若不是她耳力好,都聽不出他在說什麼。
讓她走開的是他,讓她留下的也是他。世憐到底想讓她怎樣?
厲青崖心下酸澀,好氣又好笑地回道:“我不走,我只是去拿狐皮給你。”被扯住的衣襬這才鬆了下來。
她拿來狐皮,問他:“衣服你自己能脫嗎?”
世憐依舊閉著雙眼,沒有回她。
厲青崖的耐心快要耗盡,她和這個病糊塗的書呆子有什麼好說的。她靠近他,強裝鎮定道:“你身上溼透了,若不把衣服脫下來,寒氣入體,定會病得更嚴重。我只是想幫你,不是要佔你便宜,你可別誤會我。”
厲青崖再次伸手,這次世憐並未出聲拒絕,她的手卻微微顫抖。
好不容易當她脫下他的外衣,近距離看到世憐的喉結上的牙印已經發紫,在珍珠白的皮膚上十分顯眼。而他肩膀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她當時怎麼狠得下心去咬他呢。
正當厲青崖不由自主虛空摩挲被她咬在喉結和肩膀的傷口,手被世憐一把握住,世憐的手像冰塊一樣凍得她回過神來。
他張開雙眼盯著她,眼神渙散。片刻後待看清是她,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你要幹嘛?”
厲青崖臉頰微熱,避開他的視線說:“你衣服溼了,得脫下來。既然清醒了,你就自己換吧。”
握住她手腕力道綿軟無力,他苦笑道:“我也想。可實在沒力氣了,就這樣吧。若挺不過去,就是我命不好,和你無關。”
不知他說到哪一點刺激到了她,厲青崖怒吼道:“你就這麼不惜命?沒力氣不能找我幫忙嗎。”
世憐一臉古怪:“這......男女授受不親,成何體統。”
“體統?命都快沒了還說什麼體統!你讀書都讀傻了吧。”厲青崖惱怒道,上手就要扒他溼透了的中衣。
世憐按住她的手再次掙扎,手綿綿無力,眼看衣襟就要被扒開。他偏過頭閉上眼,一臉屈辱。
厲青崖停頓片刻,深深嘆了口氣。
她提氣,一把抱起世憐,他在她懷裡渾身僵硬。厲青崖將他放在床上,利落收回手。又回身把狐皮放床尾,將世憐脫下來的外衣折成一長條,蒙在自己眼上,在腦後打個結。
“就你們讀書人事多,我不看你不就成了。你一個男子漢被我看幾眼難道還能失了清白?”厲青崖坐在床邊嘟囔道,憑著矇眼前的印象,手緩緩往前伸。
當她的手指觸到世憐的腰時,冰涼的陌生觸感讓兩人都忍不住輕顫。
因為矇眼看不見,厲青崖的腦裡浮現剛剛世憐躺在床上的樣子,溼透的衣服將他瘦削的身材緊緊包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她隔著衣服解腰帶。那腰帶不知是怎樣系的,她手忙腳亂越解越緊,世憐被勒得輕呼一聲,嚇得她手一用力,直接將腰帶扯斷。
厲青崖不好意思道:“這可不能怪我,我看不到,也沒給誰解過腰帶,解腰帶你是頭一個。回頭我賠你根腰帶。”
接下來是解中衣。
厲青崖估摸著位置,雙手往前襟伸去,卻弄錯位置碰到世憐的脖頸,世憐像觸電一般往旁邊躲,她左手往下按住胸膛,右手鉗制住他的手腕。
她掌心下的胸肌瞬間繃緊,手心傳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耳邊聽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別躲!”厲青崖輕叱道,手毫不留情掀開世憐的中衣,指尖不小心劃過分明的鎖骨,碰到蛇形頸環,發出清脆的聲音。
“嗯~”世憐悶哼一聲。
厲青崖不由得嚥了下口水,她強裝鎮定道:“我託著你的背,把衣服扯出來。你躺在溼衣上,寒氣入骨,會沒命的!”
說罷,她俯下身,一手托起世憐的背,一手用力扯掉他身下的衣服。從世憐身上襲來的白蘭香味直往她鼻裡鑽,她努力忽略掌心中緊緻的腰背,觸碰到的皮膚起雞皮疙瘩顆顆分明,世憐在不住輕顫。
待她將要扯下世憐的脛衣,她雙手再一次被世憐冰涼的手按住,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別......”世憐的聲音中透出一絲脆弱,讓她心生憐意。
厲青崖蒙著雙眼撇開臉,輕聲哄他道:“你放心,我蒙著眼看不見。”緩緩把他的脛衣褪下,接下來是鞋襪。
只不過是幫世憐脫下溼衣服,顧不上自己也溼透了的厲青崖卻出了一身熱汗。
窗外大雨聲勢不減,她耳邊卻只聽得到世憐的急促呼吸聲和不時的悶哼聲。
她聽到自己嘴巴在說:“我先給你披上皮襖,一會兒再用熱水給你擦一遍。生火時發現有鍋,我燒點熱水。”她摸到床尾,一把展開狐皮披在世憐身上,然後解開蒙在眼上的外衣。
剛從黑暗中解放的雙眼還不適應屋裡的亮光,火光影影綽綽把兩人的影子照在牆上。
世憐躺在床上,睫毛輕顫,身上橘紅的狐皮將他蒼白的臉色襯出一絲紅暈。狐皮只能蓋到他的大腿,露出的小腿如玉一般,沒有瑕疵。
厲青崖在寨裡也不是沒見過男子光膀子卷褲腿下地幹活,可沒一個人如世憐一樣皮膚細膩泛著光澤。
她轉身拿鍋去燒水,用世憐懷裡的手帕浸溼溫水後,回到床邊,先給世憐擦臉。
和先前給他溼脫衣服不同,當手帕擦過他臉頰時,世憐的臉無意識地靠近她,發出極輕的一聲喟嘆,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舒展,讓她心中不由得一軟,擦拭時放緩動作,讓溫熱的手帕儘可能給他留下暖意。
接著厲青崖又蒙上雙眼,給世憐擦身。她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有一刻緊繃,忽而又放鬆,身體似乎離她更近一些。
她努力不去想象世憐此刻的樣子,握著手帕從上往下擦去,手指微微顫抖。待擦到腰腹,她的指尖不小心劃過,世憐輕顫,厲青崖的手像被燙到一般彈開,她聽到世憐急促又粗重的呼吸聲。
原來世憐腹部竟有薄肌!
只是擦了上半身就讓她很折磨。火堆燒了半天,屋裡已積攢一些暖意,他倆心照不宣就此打住。
厲青崖給他蓋上狐皮,解開蒙住的雙眼,她終於有心思捯飭自己。
一直在忙東忙西,折騰半天厲青崖早就不冷了,用內力一烘,身上的衣服就徹底幹了。
她看向床上的人。可能用熱水擦身後,再加上休息了好一會兒,世憐的臉色稍微沒那麼慘白。世憐望著她,眼裡情緒複雜。
“你又救了我一次。”
“嗯哼,誰讓你是我的壓寨夫君呢~”厲青崖打趣道。
“不知何時才能報得完你的恩情。”世憐無奈道。
“不是說了麼。”厲青崖手指隔著狐皮點點他的胸膛,促狹道:“讓你以身相許。所以你這條命,給我好好留著。別一天天不放在心上。要是又受傷,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忽然想起世憐身上最新的傷口還是她咬的,訕訕道:“對不起,是我傷了你。”
世憐輕嘆一聲:“不,是我什麼都沒和你說。”
“那我們說好了,以後有什麼心裡話都說出來。憋在心裡誰能知道呢。”
“好。”
“那我們擊掌為誓,騙人是小狗。”
世憐無奈地注視著她,還是配合著微抬起手。
“啪”一聲,兩人擊掌許下誓言。
火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在牆上短暫交織又分開。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變了。
不多會兒,世憐喝完厲青崖用從屋裡翻出來的大米熬的稀粥,就昏睡過去。
厲青崖看著他眉頭微微舒展,像襁褓裡的嬰兒,沉靜地睡去。盯著他的睡顏,厲青崖心情十分複雜。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綁個戲精世子做壓寨夫君》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3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