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雲寨久違的喜事讓山寨從上到下熱鬧非凡。
厲青崖如願以償當上拂雲寨的新寨主, 旁邊的厲鎮山一臉欣慰,武老八等人也一臉驕傲。世憐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趁著這件喜事, 眾人載歌載舞,山寨中心的廣場上佈滿美食美酒, 任由山寨眾人敞開了吃喝。
厲青崖像提線木偶般說了一番話, 眾人鼓掌叫好,接著大家就開始吃吃喝喝。
今夜的菜厲青崖食不下咽,她放下筷子,趁人不注意離座, 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下休息。
在安靜的一角,厲青崖瞧著喧鬧的眾人, 發現當上寨主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心下殘留些許茫然和不安。
“寨主, 你怎麼躲在這裡?這大喜的日子,可要多喝幾杯啊。”
有人發現她躲懶,趕緊端著酒杯上來敬酒。
一個人, 兩個人, 三個人......隨著敬酒的人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都想趁她新上任,趕緊巴結她。
厲青崖不好推拒,一碗接一碗喝下去, 酒水順著喉嚨吞嚥, 烈酒燒喉。
敬過來的酒有高粱酒,有果酒,也有從張家寨裡搜刮來的西北烈酒。
“好酒!”厲青崖大聲誇到, 大家嘻嘻哈哈誇她好酒量。
她今晚基本沒吃什麼,一碗碗酒喝下去,原本陰霾的心也漸漸晴朗,喝得越多,心裡越輕快。
厲青崖來者不拒,只要有人敬酒,她一大碗直接喝乾,翻轉酒碗,一滴不剩。
“好!”
“好樣的!”
“寨主威武!”
“寨主酒量不錯!”
眾人的叫好聲,讓她情緒愈發高漲,一碗接一碗往嘴裡倒酒,整個身體像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
當她不知道喝了多少碗酒,再接過一碗酒,正要給自己灌下去時,手裡的碗被人一把奪過。世憐眉峰蹙起,拿著酒碗勸她道:“別喝了,你今晚喝得太多。”
厲青崖“啪”地一下拍在世憐手臂上,說話有點大舌頭:“今兒我當上寨主,喝就要喝得痛快!”
“對對,寨主說得對!”一旁有人應聲。
世憐斜了對方一眼,對方趕緊噤聲。
“我替她喝。”世憐往嘴裡一把倒進碗裡的酒,些許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滑向喉結。
厲青崖醉眼朦朧看著世憐替她喝了好幾碗,跟著眾人鼓掌喝彩。等到其他人也相互拼起酒來,沒人注意他們,世憐牽著她往小院走去。
牽住她手的力道頗大,世憐大步朝前走。厲青崖近乎被拖著走,身體搖搖晃晃,腳步不穩。世憐回頭看她,還是放慢腳步。
當回到小院,看她腳步踉蹌,世憐問:“你自己能回屋吧?”
厲青崖沒回話,一把推開屋門,世憐隨即轉身離去。
今晚是世憐在拂雲寨的最後一晚,明天他將要離開。此次一別,可能永不相見。
她扶在門上的手撤了回來,厲青崖轉身跑向那瘦削的背影。
世憐似有所感,一臉微訝回過頭來。他未及反應,就被厲青崖狠狠按在牆上,悶哼一聲,她的唇就朝那張薄唇壓了下去。
“唔~”世憐眼睛睜大,雙手推拒。
厲青崖不由分說一把拉開他推拒的手,向前咬住他的唇,舌尖胡亂啃舐,像要找回那一次在假山的那個吻。
世憐側過頭,想避開她的啃咬,這激怒了厲青崖。
他想逃?沒門!
厲青崖狠狠禁錮他的頭,唇齒撕咬他的薄唇,然而那蚌殼卻牢牢緊閉,未曾向她開啟,只有她一廂情願在索求,太難看了。
厲青崖悲哀大笑,一把推開世憐,徹底放開手,搖搖晃晃轉身回屋。
世憐卻沒趁機逃走,反跟著她回到他們曾同住的屋子。
大徹大悟後,厲青崖心裡只剩灰燼。她滿臉空茫坐在床邊,像空心木偶一樣放空,什麼也不願想。
“你醉了,喝點蜜水解酒意。”世憐擔憂地給她倒了杯蜂蜜水,遞到她身前。
厲青崖對它視而不見,什麼也不想做。
只聽得上方傳來一聲嘆息,那杯蜜水從眼前消失,換成一張清俊的臉壓了下來,柔軟又鋒利的觸感貼上她的唇,一條小舌撬開她的心房,將蜜水渡給她,一絲清甜殘留在她嘴裡。
當蜜水渡盡,貼在她唇上的力道慢慢撤離,厲青崖像被啟用一般,一把摟住世憐的脖子,整個人向後倒去,世憐也被她帶著一同倒在床上,壓在她身上。
厲青崖再一次發動攻擊,香舌一鑽,直接從他未緊閉的蚌殼鑽進去,在他唇齒間重重點火,想要撩起一片火源。
世憐頓了片刻,任由她舌尖纏上來,在他口中亂舔,卻不做回應。可他噴出的呼吸漸漸變重,喉結上下一滾。
口中殘留蜂蜜水的甜蜜有多甜,留在她心底的苦澀就多苦。
厲青崖撤回攻擊,猛一個翻身,直接將世憐壓在身下,眼睛通紅瞪向他。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心上人?既然你心裡有人了,為何還來招惹我!”她厲聲逼問,聲音略帶顫抖。
世憐一手撫上她的臉:“你醉了,等你清醒我們再談。”
“我沒醉,現在就說!你著急離開是不是為了她?那玉佩你一直當做寶貝。”厲青崖的話裡帶著濃濃的酸味。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小時候救過我一命。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世憐解釋。
“那你和我呢?我們算什麼關係?親也親了,摸也摸了,還喝過血酒。”厲青崖委屈。
“你說呢?”世憐手指在她臉頰上溫柔摩挲。
“那你為何不留下?”
世憐的手頓住,睫毛遮住他的眸光:“我......不能。”
“為什麼?”厲青崖追問。
世憐沒有回答,現場只剩一片沉默。
“好,既然你要走,我讓你走。”
厲青崖的話讓世憐很是意外,抬眼看向她。
“但我不會白放你走,你說過要‘以、身、相、許’,那就如你的願吧,我的壓寨夫君~”厲青崖陰惻惻笑著在世憐耳旁說,身子壓著他,手一扯床帳的繩子,床帳被放下。趁世憐愣神,直接用繩子將他兩手拴在床沿上,世憐靠床坐著。
厲青崖眼前的雙眼像琉璃般睜得溜圓,他估計沒想到她會將他捆住。
“你......”世憐一臉複雜注視她,手微微掙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刺得厲青崖不敢看他。
她一把扯下世憐的藍色髮帶,墨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下來,泛著月色的光澤。放下長髮後,那清俊的小臉有種破碎感,讓人想狠狠撕碎他。
這樣就好。既然他自己送上來,她厲青崖可不會做虧本買賣。
她用髮帶溫柔將世憐的雙眼蒙上,嘴裡卻吐出冰冷的話語:“怎麼,你怕了?不是老說要報恩麼,我這就成全你。”
被蒙上眼的青年唇微張,唇色淡淡,鼻間上的小痣讓他更顯得無辜。
真是秀色可餐。
厲青崖滿意地欣賞眼前風景。又倒了杯蜜水,手指沾水,直直在世憐穿著整齊的胸膛劃過,指尖勾勒,她手指下的胸膛微微震動,那瘦削的身板有層薄薄的肌肉,她曾用手感受過。
“嗯~癢~”世憐忍不住喘息。
厲青崖一臉認真,用蜜水在世憐身上重重寫下“厲、青、崖”三個大字,手指勾勒留下淡淡的水痕,她指尖劃過的路徑,令世憐微微顫慄。
看著那幾不可見的大字,厲青崖心情略微好轉,她在世憐身上籤上她的大名。好像簽了名,他就屬於她了。
可這水痕終會消失,她要在他身上留下足夠的印記,讓他記住今夜,讓他再也忘不了她。
“嘶啦”一聲,厲青崖直接撕爛世憐的衣衫,露出他分明的鎖骨。
“別......”矇住雙眼的世憐羞恥撇過臉,像拒絕,更像欲拒還迎。
“不願意?”厲青崖冷冷道。
“你醉了。”那淡色的唇在開合。
世憐不正面回應她,讓她心中的火氣一點點升高。
“那又如何?”厲青崖死死盯住那張薄唇,生怕吐露出她不想聽的話語。
世憐輕聲喟嘆:“我只怕你清醒後,會後悔。”
他清冽的聲音彷彿在火上澆油。
“我、才、不、悔。”厲青崖咬牙,混沌的大腦被世憐一再拒絕的態度一激,徹底爆發。
她狂風暴雨般向世憐發出攻擊,毫無章法在他身上點火,配合世憐不時的悶哼聲,床帳裡瞬間燃起大火。
世憐任由她作亂,絲毫不做回應。
可他額上爆出青筋,貝齒輕咬下唇,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像禁慾的佛子在忍受佛祖的拷問。
厲青崖的呼吸漏跳一拍,嚥了下口水。
“你等我......再......”世憐含糊道。
“我不等。”世憐說到一半的話被厲青崖打斷,都到這時他還在找藉口推拒,難道他真的討厭她?
厲青崖揚起惡劣的笑容。幸虧世憐此時被矇住雙眼,不然她怕是要打破他對她的印象。既然人還在她手上,她就不客氣了。
她再一次發起猛烈衝擊,手上邊動邊諷刺道:“你一日是我的壓寨夫君,終身都是。等你離開,我再抓兩三個美男子,日日做我的新夫君。”
“你敢!”
世憐猛地散發出低氣壓,他終於有了劇烈反應。
“你看我敢不敢?”厲青崖一邊和他做最親密的互動,一邊挑釁他。
世憐腿一抬,翻身壓她在下,被拴住的雙手不知何時早被解開。他雙眼仍舊蒙著,卻精準按住厲青崖的雙手,以嘴封唇。
兩人你來我往,舌尖共舞,灼熱的呼吸在交纏,他身上的白玉蘭香與她的柑橘香氣漸漸融為一體。
床板震得嘎吱作響,床帳裡像有兩隻猛獸在纏鬥,誰都想掌握主動權。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紊亂的呼吸聲,擊打聲,嬌喘聲和悶哼聲。
桌上的燭火噼啪作響,爆了個燈花。窗外的月亮在正上方高懸,今夜還很漫長。
天光大亮,當厲青崖再次睜開雙眼,渾身痠軟無力,像戰鬥了幾天幾夜。
被酒糊了一晚的腦袋徹底清醒過來,她望向身旁沉睡的世憐,他身上佈滿她的牙印,牙印很深。而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也多出星星點點的紅痕。
厲青崖臉色爆紅,換上衣服,逃也似的跑出門外,她身後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
直到世憐從拂雲寨離開,厲青崖都沒再見他,沒有與他當面告別。
她坐在一處屋簷上,嘴裡咬著乾草,遠遠眺望世憐和穆小黑離去的背影。
在視線盡頭,世憐轉身回望片刻,又毅然離去。他們的背影漸漸變成黑點,直到消失不見。
厲青崖心想:此後山高水長,她和世憐再無相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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