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趴在門板上有一會兒了。
在他表示自己失憶、只記得被拋棄的事實之後, 自稱青島純生的青年就將選擇監護人的權力交給了他,可工藤新一總覺得有詐。
他敢肯定,這三個人絕對和那個組織有關,可看上去又不像給自己喂藥的那兩個男人的同夥。工藤新一大膽猜測, 這個組織或許分為多個派系, 而撿到自己的這一派剛好比較溫和。
他現在還活著, 而不是曝屍荒野, 就是一個證明。
當然, 工藤新一不會僅憑這點就斷言好壞。因此, 他謹慎地將選擇權交還給了白髮青年, 對方深不見底的眼果然泛起波瀾,看上去高興了些。
——他就知道, 這位青島先生是個控制狂!
於是在他們聚集在客廳裡, 商量誰當自己的爸爸時, 工藤新一趴在門上仔細聽。但這房子的隔音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他只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詞句。
“失憶……上學……”
“訓練營……教練死了。”
“我跟他沒關係……只有你們和我發生了關係。”
工藤新一:“……”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聽起來關係好混亂啊!
十七歲的高中生偵探聽得面紅耳赤, 又苦於隔音效果太好,急得抓耳撓腮。正要把耳朵貼得更近些——
門把手突然轉動了。
工藤新一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床上竄,還不等蓋上被子, 門就開了。
白髮青年走進來,身後客廳的沙發上,沒見過的半長髮青年橫躺著,生死不明,另一個見過的捲毛男人與對方圖層重疊,一動不動,看上去走了有一會兒了。
工藤新一瞳孔地震。
——這就是恐怖組織的內訌嗎?就連爭搶撫養權也如此惡劣歹毒!
白髮青年一步步走近, 眼底涼意居高臨下,嘴角擠出一個冷淡的笑:“還沒睡麼?也好。”
他轉身指著沙發,教孩子認人,“看到了麼?那個卷頭髮的卷卷菌以後就是你爸爸,半長髮的紫色桿菌是你父親。”
工藤新一張了張嘴:“那你呢?”
頭孢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我是你爺爺。”
工藤新一:“???”
這輩分是不是有問題?還有你們怎麼給他商量出兩個爹啊!
揉了把男孩的呆毛,頭孢對自己的安排非常滿意。
原本他想獨攬呆毛細胞的,但卷卷菌說得很有道理。
假如直接記在他名下,那自己這個還沒在組織裡站穩腳跟的存在,很可能會影響呆毛細胞的安全。而儘管卷卷菌他們被朗姆一派喊打喊殺,可到底是強大邪惡的雜菌派系,誰去欺負呆毛細胞都得掂量一下。
但為了不讓呆毛細胞完全落在雜菌手裡,也為了自己在這個家庭中的參與感,頭孢決定提一提輩分。
這樣一來,他既不用親身參與到雜菌混亂的關係中,又可以在未成年教育裡說上話。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這個病原體組織最嚴厲的爺爺了!
工藤新一收到了頭孢慈愛的眼神,“你先在這裡待一天,補一下落下的功課,後天我就給你轉學。記得跟同學們好好相處,知道什麼不該說,嗯?”
男孩忙不疊點頭,賠上天真無邪的笑:“啊哈哈,我知道的,青島先生!”
工藤新一,從今以後你就是要和黑惡勢力虛與委蛇、趁機打入內部、獲得解藥、最終擊敗組織的名偵探了!
“對了青島先生。”工藤新一扯扯頭孢的衣服,“我的名字是什麼?”
原來的名字肯定不能暴露,那他總得有個名字吧。
頭孢一怔:“還需要名字嗎?確實,用‘呆毛細胞’上學的話,聽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工藤新一:?
那是格格不入就能解決的問題嗎?這包被校園霸凌的!
頭孢轉身看向沙發上疊疊樂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摸摸下巴,片刻後靈光一閃。
他低頭對男孩道:“既然你是暫時養在卷卷菌和紫色桿菌的名下,那就用他們兩個的名字拼一拼好了。”
“你就叫萩原陣平吧!”
雙倍的名字,雙倍的雜菌。聽上去就大凶的名字反而養活,畢竟這名字對組織特攻,知道卷卷菌和紫色桿菌的傢伙應該不會上趕著找死。
真是個好名字!
工藤新一:“……”
——還不如他自己想啊!
叮囑小孩子快去洗漱睡覺後,頭孢就將沙發上的兩具幼馴染拎到了他們自己床上。
這間套房總共有三張床。蘇格蘭攜兩人自告奮勇擠一張,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睡一張,小孩子獨佔一張,頭孢便沒了位置。
所幸他是一隻不需要睡眠、夜間視力極佳的妖精。因此頭孢就在周圍逛了逛,最後回到沙發上看書到天亮。
於是,第一個自然睡自然醒的蘇格蘭走出臥室,路過客廳想去廚房找水喝時,看到的就是昏暗的客廳裡,一個黑眸中泛著詭異白光的白影。
頭孢翻過一頁書:“早安。”
蘇格蘭:“……”
救命,嚇得他差點說話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 蘇格蘭抖出一行字,感覺自己的警覺性要下崗了。
頭孢放輕聲音:“沒有床了。而且我不怎麼喜歡睡覺,就在這裡看了會兒書。”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書,是從書房書架上臨時抽的一本炸彈拆卸工具書。蘇格蘭藉著凌晨四點多透過窗簾的微光看了一眼,略有些無奈於對方善意的謊言,本就溫柔的眉眼再次融化三分:
[辛苦了。不過明明在宣傳睡眠日,青島君卻不喜歡睡覺麼?]
那這人的精力也太好了些。
頭孢對這種浪費成精生活的東西不是很感冒:“我只要看著你睡了就好。”
蘇格蘭笑了,[真是雙重標準啊。]
他說著繼續摸去廚房。
松田陣平這處房產平時也會使用,是以冰箱裡放滿了速食和飲料,隔壁甚至有專門的酒櫃。蘇格蘭只拿了聽裝蘇打水就輕手輕腳走回沙發前,用舌尖舔去濺在虎口上的甜味,坐到頭孢身邊。
頭孢盯著蘇格蘭頭頂紋絲不動的0,感慨:“什麼時候你才能不是0呢。”
天天在別人嘴裡當0的蘇格蘭:[……青島君說的0,究竟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敞開身心的程度。”頭孢直白指出,“你的敞開指數為0,對我完全沒反應。”
蘇格蘭瞭然。
敞開啊……
他將這個詞於口腔裡咀嚼,無法被賦予聲音的字眼嚥下肚,蘇格蘭忽然覺得有些不公平。
於是當頭孢看時間差不多,準備用冰箱裡的速食便當給小孩子準備早餐時,忽覺袖口被扯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被貓咪撓了撓。然而等頭孢回頭,天旋地轉,一道陰影忽然壓著他躺倒在沙發上。
“貓眼菌?”頭孢有些意外,“你要做什麼?餓了?”
【系統,不會是貓眼菌意識到我要去給呆毛細胞做飯,還不打算帶他們的份,所以打算跟我來一場拳拳到肉的較量吧?】
系統:【……我已經開始懷疑給你捏的這具身體是不是有毛病了。】
頭孢:【?】
沒讓頭孢等太久。壓在他身上的男人稍稍俯下身,一張臉平靜如水,湛藍貓眼裡卻顯出幾分鋒銳,將手機調成暗光,螢幕湊近。
[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公平,青島君。]
蘇格蘭繼續一點點打字:[明明在醫務室裡我就將自己交給你了,為什麼在你這裡,我反倒好像做錯了呢?]
頭孢訝然:“我什麼時候說你做錯了?”
[那為什麼青島君會露出剛剛的表情?]
“哦,這個。”頭孢瞭解了,“只是有些遺憾。”
這回輪到蘇格蘭不解,[遺憾什麼?]
“遺憾你只是敞開身體,沒有對我敞開你的心。”
說到這個頭孢就不困了。他對怔愣的貓眼男人解釋道:
“你看,你連我給你的熱水都沒喝(雖然喝了保不準會燙死),又沒有對我說心裡話(雖然你貌似不會說話),最重要的是,你都沒告訴過我你的秘密。”
“敞開心扉是要交換秘密的,我覺得你這樣不算是敞開心扉。”頭孢總結。
看白髮青年理直氣壯的樣子,蘇格蘭突然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所以是要交換秘密麼,但這樣明明青島君更過分一點吧。]
頭孢眨眨眼:“我?”
在他用手指著自己時,蘇格蘭輕輕笑出聲,[畢竟青島君自己都沒有將秘密說給我聽,只是一味地想要從我這裡索要真心,會不會太獨裁了些?]
所以他才會覺得不公平。
青島純生這個人,分明只是付出幾句話、一盆仙人掌和兩次按摩,就想要讓他掏出自己,將秘密講出去,這過於貪心了。
頭孢終於懂了:“你是想讓我先說一個秘密作為交換?那你湊過來我告訴你,但你不能告訴其他雜菌。”
蘇格蘭臉上的笑終於真切幾分,[沒問題。]
他將手機放到一邊。本就撐著身體坐在白髮青年身上的男人俯下身,看著那對昏暗之中唯一的亮光逐漸接近,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
哥哥。
他好像,要有一個朋——
“吱呀。”
突兀的開門聲撞破滿室矇昧。燈光在下一刻鋪散開來,讓一切都無處遁形。
推門的長髮男人單手捂著後頸,慢吞吞走出來,抬眼就看到沙發上的景象,腳步一滯。
貓眼男人跨坐在白髮青年身上,雙臂撐在對方耳側,兩人靠得極近,近到呼吸都要糾纏在一起。
蘇格蘭:“……”
赤井秀一:“……早上好?”
頭孢:“…早上壞。”
看著迅速撤開身、恨不得連夜長出翅膀逃離自己的貓眼男人,頭孢幽怨地盯住對方頭頂的【0%】,看向赤井秀一,語氣不善:
“你有事?”
他敢肯定那個0%馬上就要跳了,結果竟然被針織帽菌一推門踹回了原地。可針織帽菌也是重點關注物件,他還不能把菌給殺咯……
【這世界殺菌太難了,差評!】
剛醒過來的系統:【?】
你探索值上不去就算了,不要對它進行遷怒啊!
赤井秀一嘆了口氣:“……打擾了。雖然很想說你們繼續,但貌似出了一個緊急事件。”
頭孢從沙發上起身,聞言一怔:“嗯?什麼事件?”
“是昨晚聊的,關於琴酒和訓練營。”
儘管大部分時間都和青島純生一起行動,還見證了對方打結的關係網,忙得很,可赤井秀一空閒時倒也有和基地的其他人打好關係,所以琴酒兩小時後要去基地的訊息就躺在了他的郵箱裡。
田納西和加拿大應該也有收到,就是那兩位目前還在躺屍罷了。
而得知要刷的功績就要來了,頭孢淡漠的眼驟然明亮幾分,提議道:
“那我們得先回去。沒抓到他有問題,先抓到我擅離職守就不好了。”
赤井秀一頷首,“是這樣。”
轉過身,赤井秀一看向與自己隔著幾步遠的、目光復雜的貓眼男人,唇邊挑起一抹輕佻的弧度:
“So,雖然不清楚你們之前在談什麼——”
“但現在,把青島君讓給我吧,蘇格蘭。”
作者有話說:
預估失敗,明天才是造謠之神的發揮場地
今天去嘎了一下,傷口估計得養半個月,原本訂票去南京玩的行程黃了嗚嗚……氣得我明天更新隔壁AI的福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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