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陣桌椅劇烈響動的聲音,咚的一聲,向天遊連人帶椅子翻到了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還在本能往後退,神色充滿了驚慌和恐懼。
向天遊瞳孔放大,比起之前在鬼屋見到站在教室門玻璃外的男班主任鬼也不妨多讓。
“向哥!”
“向哥,你沒事吧?”
賴新和郭放小聲地喊了兩聲,伸手過來扶他起來。
鬱清棠正了正被他倒地時腳勾得歪斜的課桌,說:“坐,我有話問你。”
向天遊捂著驚嚇過度的心臟,坐回了位置,道:“鬱老師,我沒違反紀律吧?”
“沒有。”
“課間是允許休息的吧?”
“允許。”
向天遊眼神委屈:“那你為什麼要嚇唬我?”
鬼屋之行結束以後,他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在群鬼面前而面不改色的班主任有了新的認識,不像程老師,看起來陽光健氣,四肢發達,卻第一個被鬼嚇得吱哇亂叫,虛有其表。沒有貶低程老師的意思,向天遊只是覺得她們倆很般配,兩口子一家人。
“不是嚇唬,說了有話問你。”鬱清棠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你問。”
“週末的數學卷子做完了嗎?有沒有不會的題,我在電話裡和你說的都聽懂了嗎?”
向天遊“呃”了聲,說:“聽懂了。”
週六晚上程湛兮催向天遊做作業,他抓耳撓腮熬了一個通宵,不會的就上小猿搜題,再不會的週日糾結了一早上,發給了鬱清棠。鬱清棠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一對一輔導,把向天遊嚇得夠嗆,心驚膽戰地接受鬱清棠的單獨授課。
鬱清棠似乎在廚房,瓢盆勺子叮叮咣咣的,聽起來分外的有生活氣息,無形中給向天遊減輕了一些壓力。
那其實是鬱清棠在給程湛兮自制生日蛋糕。
鬱清棠說:“卷子給我看一下。”
向天遊桌肚裡一通翻,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數學卷子。
鬱清棠看了他一眼。
向天遊不自覺地伸手把試卷一角撫平。
鬱清棠拿起卷子,只淡淡說了句:“紙是很寶貴的資源,愛護環境,人人有責。下次不要這樣。”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幽默的話,附近的幾個學生回過味來,都低低地笑起來。向天遊耳根漲紅了,說:“知道了。”
鬱清棠檢查了他的卷子,隨機抽查了幾題,看看他是真懂還是假懂,結果真假參半。他基礎太差,不是一兩天就能趕上來的,性格還有點彆扭,都需要時間來改。
向天遊臉也通紅:“鬱老師,我……”
鬱清棠把卷子摺好,放在他桌上,說:“不懂的再問我,或者問問其他同學,我隨時有空。”她站了起來,把椅子讓給原本那位同學,按了按向天遊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純粹,似乎暗含期待和鼓勵的光。
向天遊愣愣地看著她。
鬱清棠轉頭叫了李嵐,讓她跟自己到走廊去。
過了一會兒,向天遊把臉重新埋進胳膊裡,露在外面的脖子全紅了。
他趴下沒多久,立刻又彈了起來,環視四周,把同學們看向他的目光都掃了回去。過後他攤開鬱清棠摺好的那張數學卷子,扯過草稿紙,抓起筆,一隻手插進短髮裡,死死地盯住剛剛那道被鬱清棠考察出不會的題。
預備鈴響了,走廊只有零星趕回教室的學生。
李嵐站在鬱清棠面前,等候著她的吩咐,眼睛裡閃動著異樣的光彩。
“鬱老師,需要我做什麼事嗎?”
鬱清棠:“……”
這麼久了,她還是有點不適應李嵐這種崇拜的眼神。
鬱清棠忍住了清嗓子的衝動,說:“我打算週五的班會舉辦個班級辯論賽,你組織一下。”
李嵐:“好的,題目是什麼?您來定還是我們自己來?”
鬱清棠:“題目叫:你支援早戀嗎?”
說這話的時候,鬱清棠仔細觀察李嵐的表情,發現她在聽到“早戀”兩個字時眼神不易察覺地躲閃了一下。
鬱清棠在心裡感慨:程湛兮真厲害。
李嵐壓下內心的波動,掩飾住驚慌,多問了一句,道:“鬱老師是知道了什麼嗎?”作為班長,班主任的眼線兼臂膀,她是有立場問這句話的,有助於協助開展班主任工作。
鬱清棠學程湛兮的語氣,唔了聲,道:“算是吧。”
李嵐心臟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那您的態度是……”
鬱清棠說:“辯論賽就是我的態度。”
對待學生早戀,嚴防死守是沒有用的,還容易激起逆反心理。同性戀和異性戀也有區別,最壞的一種情況就是意外懷孕,幾乎毀了一個女孩子一生。鬱清棠希望這些學生自己能夠從辯論裡更加深刻地瞭解早戀,它是一種自然萌芽的美好感情,但同時也有巨大的危害,對待感情需要慎重,這也是一堂人生課。至於後續,她會再觀察,進行針對性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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