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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她想名垂青史[星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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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意志

  岑也不自覺地跟著遷葉的話去構想關於這棟別墅的來龍去脈。

  第一個起了建造別墅的人,必然是一個幸運的人,他發現了挖空的礦藏下真正隱藏的資源,但在短暫的狂喜之後,他沒有選擇和星盜進行合作,而選擇先在地面起了這棟別墅,將這座山圈成了私有地盤。

  地底下十層的空間,他去過三層,可以發現三層的內部裝修風格都是一致的,簡單明瞭,只允許發揮最基本的功能而沒有絲毫的裝飾。

  這底下的空間必然不是一人,一朝一夕建立的,但空間風格仍能強悍地保持一致,可以看出每一代的主人都堅定地繼承了第一代主人的意志。

  他們忠貞不渝,毫無私心地開發這座半山,培養下一代繼承人,卻又不約而同地向無名區的人,世人隱瞞了這座山真正的面目,不求名不為利,只在暗自蓄力待發,彷彿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等一個破曉的時刻。

  他開始回憶歷代無名區統治官的資料,想知道究竟是群怎樣的人才能做出這樣一番偉業。只是可惜,那些人對於星區來說並不重要,所收集的資料有限,而岑也在翻閱時實在稱不上用心。

  岑也對遷葉道:“你們可真是把無名區全部的身家都壓在這裡了。”有敬佩的感慨,但同時也有些不贊成。

  這種感覺,就像是把雞蛋都放進了同一個籃子,萬一風波大起,很容易雞飛蛋打。

  遷葉認同他的話,但也只是認同:“無名區沒有更好的選擇。”

  無名區交到顧謂之手裡時,雖然還存在大量的非法勾當以及明目張膽地搶劫殺人事件,但好歹它已經有了初具雛形的社群面貌。遷葉由此可以想象,未經幾代統治官馴化的無名區,有怎樣一副野獸面貌。

  她想起第一次在顧謂之的同意下,插上晶片,打開了存續上百年的影片。

  影片裡的男人面容疲憊,眼裡卻有著異樣精神的光芒:“我做出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但無名區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們處於弱勢,所以必須傾盡這片土地所有的力量,去點燃一個希望,或許很蠢,或許會失敗,但總比繼續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好。”

  男人雙手交握,抵在額頭,頭頂晦暗的光照不清他的面容,但很快他抬起頭來,滿含著野心道:“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沒有一個人有剝奪他人為人的權力。”

  那時的遷葉已經成年,她透過星網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深刻的認識,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會被男人的話所震撼。也直到看完影片,她方才明白為什麼年幼的自己能憑藉一朵紙花打動顧謂之。

  ——要在廢墟中開出一朵花來,確實很不容易。

  在以肉搏廝殺為家常便飯的無名區,只有未被生活吞噬掉所有的浪漫與溫柔的人還會記得欣賞一朵花,因為她還未被最低劣的慾望征服,她還記得自己是個人。

  遷葉不無感慨當初的誤打誤撞,同樣明白僥倖被顧謂之選為繼承人的她在享受了優渥的資源後,實在有這個責任去擔負無名區的未來——這也是她明知分發糧食這件事會帶來危險,徹底打破她優越平靜的生活,她也一定要去做的原因。

  她不敢說‘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樣給自己貼金的話,只能告誡自己,得了便宜就別賣乖了。

  *

  遷葉迅速解決了這頓火鍋,然後透過程式命令機器人去冷凍庫搬運糧食。

  岑也在旁邊整理飯桌,邊漫不經心地想著什麼,直到遷葉叫了他兩回才回過神。

  “車?我當然會開。”

  兩分鐘後,岑也就後悔了。

  無論內裡怎樣,他在星區都是戰名赫赫,年少有為的少帥,每次出門,開的必然是星區頂級限量版的騷包飛車,每次他撅著屁股在航空道上飆車飛馳時,總能收穫一干人的尖叫聲。

  萬萬沒想到,這才幾天不到,他就淪落到開破車了。

  遷葉見他遲遲沒有上車,挑眉道:“怎麼,嫌棄這車啊?”她皺著眉頭繞車一圈,“我設計的外觀,也還行吧?”

  岑也嘴角一抽,彎腰掂了掂掛在車頭的大喇叭:“外觀是還行,但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遷葉挑眉,按下了擴音器的開關:“各位無名區的人注意,在英明神武的岑大少的主持下,今天將與半山別墅山腳下,進行食物分發,請各位排隊有序進行,否則後果自負。”

  她頓了下:“聲音夠響亮吧?”

  得,語氣裡還有幾分嘚瑟。

  岑也抹了把臉:“如果沒理會錯你的意思,你是要讓我開著這玩意在無名區轉悠?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機械女聲響成這樣就算了,問題什麼是“英明神武的岑大少”,這些食物跟他有半毛錢關係?而且這麼自吹自擂,不符合他的身份啊,他岑也,什麼時候需要像個沒人要的地攤貨推銷自

  己了。

  “不好意思,因為你在地下室的表現,我以為你很熟練這種操作了。”遷葉古怪地看了他眼,“現在局勢不穩,我一個弱女子不好太冒尖,只好祭出少帥的威名了,我想無名區應該還有很多人認識你吧。”

  岑也磨牙:“可拉倒吧弱女子,如果他們都打上門來,你要怎麼擺平?”

  “該怎麼擺平就怎麼擺平了。”遷葉滿臉輕鬆,“上吧,皮卡丘。”

  岑也憤憤地上了車,一臉被強迫後的不願。遷葉早已設定好飛車的路線,岑也其實只要輕鬆地坐在上面就成了,但沒過一會兒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路線太迂迴,太曲折了,就好像要把整個無名區都兜過來,這樣所有的人都將聽到那句“英明神武的岑大少”。

  MD,丟人丟到整個無名區了。

  *

  經過岑也這一圈彷彿收破爛的宣傳後,無名區所有人都知道,遷葉要拿出糧食賑災了。

  無名區一片譁然,各有心思。

  有那些正在為明天發愁,頓時喜難自禁,抱著家人哭了起來。

  有那些心思細膩的,心中咯噔了下,想無名區什麼時候有這麼多糧食了,之前藏在哪了?總共有多少?

  有認出岑也的,咬牙切齒地等著招搖的飛車,恨不得能立刻將他打下來。

  但無論他們怎麼想的,身體都很誠實,往半山別墅聚去,都打算親自用眼睛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結果人才走到山下就被那一排排,聲勢浩蕩的機器人唬住了,沒有見過的驚疑不定不敢向前半步,有知道的立刻下意識地拔出了槍來,更多的卻開始琢磨起這些忽然出現的機器人與忽然出現的糧食,和那位岑大少是否有聯絡。

  但遷葉不管他們怎麼想,只讓機器人指揮排隊。

  很快就有人對遷葉每份糧食的分量表達了不滿,那是個有點肌肉脾氣很不好的男人,他的影子像座山一樣把遷葉籠了個徹底,這讓他頗具力量者的上位感,因此行動很不客氣。

  他一把拍掉了包好的糧食,鋼筋般的手指往遷葉的額頭上戳去:“你分你媽分啊,就給老子這麼點打發叫花子……”

  一隻機械手橫著伸過來,鉗住他正要作弄的手指,然後不費什麼力氣地掰斷,就聽一聲慘叫後,遷葉笑眯眯地道:“吃人嘴軟的道理,沒聽說過?還敢這麼囂張。”

  那人不服氣,另騰出手來朝機器人眼睛砸去,機器人根本賴得理他,直接從頭部處破開圓洞,從中探出炮筒懟到了他身上:“檢測到外敵入侵,正在瞄準,準備發射。”

  一下子,肌肉男背後的人緊急往後撤開,只剩了他一個滋兒哇啦地亂叫,他彷彿不相信遷葉會真的動手,因為她看上去是那麼得無害。

  遷葉一手按在機器人的頭頂,好像確實阻止了這次殺戮,但她的目光中卻沒有任何的憐憫,她冷冰冰地在那些或是驚疑、或是看戲、或是麻木的臉上掠過,方才開口。

  “諸位,糧食有限,無名區人口眾多,所以每人數量有限,有不屑拿的儘管走,我不強迫。只

  是若決心要吃我東西的,請各位還得按我的規矩來。”她微側了身,拿起了光腦,道,“第一件事是拍照建檔。”

  拍照建檔,這是多麼陌生的詞語,人群中的議論聲紛紛起來,大家都在交頭接耳,有心急的直接問道:“什麼意思,你是要給我們分發ID卡嗎?”

  遷葉點頭道:“這樣方便管理不是。”

  立刻有人嗤笑道:“你來管?憑什麼?”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鬨堂大笑,都在笑話她的不自量力,是啊,憑什麼?淪落到無名區的,有重型罪犯,有不法分子,有純粹不服星區管教想要在此大展拳腳的人,這些人要的就是胡作非為的自由,哪裡會願意讓人管教呢。

  更何況說話的人,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

  遷葉不疾不徐地道:“憑我掌握的資源,你們可以不吃我的糧食,但無名區沒有從事生產的農民,所有的口糧都需要進口,我們以往的貨道是外星,你們有沒有想過,是誰在和這些星船聯絡維持貿易?”

  是顧謂之,這不用想,這是統治官的職責所在,也是為什麼那些人雖然不服管教,但也允許有個類似管家婆的統治官存在。

  但還有人嘴硬:“我沒記錯的話,你根本不管集團的事,現在顧謂之沒了,其他人自然會想辦法解決這個,畢竟他們還要活,而你呢,你有聯絡的渠道嗎?人家會聽你的嗎?”

  “他們聽不聽我的,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遷葉漫不經心地道,“對了除了資源,我還靠這個。”

  於是她鬆開了按著機器人的手,在這個動作前,已經有許多人忽略了她之前的動作,畢竟那機器人看上去乖巧得很,壓根不像是還會下手殺人的模樣。

  可就在遷葉走開始,那機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準備發射。”

  炮筒中射出的卻不是常見的炮彈,還是一道深藍色的光束,穿破空氣時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肌肉男嚇得踉蹌後腿,還是他的同伴一把他揪開,這才勉強逃過一劫。

  而那光束正好打在他站立的方位,頓時將那點燒成黑炭,肌肉男面色慘白,他很清楚如果剛才沒有及時退開,他現在會是如何的下場。

  此時遷葉方才笑眯眯地道:“別不信,我真的會動手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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