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切原赤也雖然依舊狀況頻出,但在前輩們的引導下,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幸村悠鬥也慢慢適應了網球部的訓練節奏,雖然身體依舊會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疲憊,但他享受著這種揮灑汗水的感覺。
一個難得的週末下午,幸村精市需要參加學校的部長會議,悠鬥便決定獨自去神奈川一家新開的藝術書店逛逛。然而,就在他拐進一條平時也會穿行的略顯僻靜的小巷時,異變發生了。
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而微涼的薄膜,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了一下,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昏暗陰沉,像是被罩上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罩子。空氣中的聲音也彷彿被隔絕了,變得異常安靜,連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幸村悠鬥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遲疑地轉身,想按原路返回,卻發現身後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將他困在了這片詭異的區域裡。他嘗試用手機聯絡哥哥,螢幕上卻顯示著無訊號的標誌。
短暫的慌亂後,悠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這條小巷似乎被拉長了,盡頭處隱約可見一幢破舊的爛尾樓,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不祥的氣息。直覺告訴他,那棟樓是問題的核心。停留在原地不是辦法,他深吸一口氣,謹慎地朝著爛尾樓的方向走去。
進入那棟樓,一種黏膩且充滿惡意的感覺就越發清晰,彷彿有無形的觸手在試圖纏繞他的心神。悠鬥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想要遠離這令人作嘔的氣息。當他再次回頭時,心中猛地一沉——來時的入口消失了,變成一道牆,他徹底被困在了這個詭異的空間裡。
「嘖。」悠鬥咬緊下唇,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佈滿建築垃圾和塗鴉的環境。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物體拖行地面的聲音。悠鬥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一隻形態扭曲難以名狀的怪物,正從陰影中爬出。它沒有明確的五官,只有一個不斷張合的巨大口器,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濃烈的惡意,直撲悠鬥而來。
危險!悠斗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擋在身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這東西碰到!
就在怪物即將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悠鬥感覺到體內某種力量被強烈的危機感喚醒,掌心傳來一股奇異的吸力。那撲來的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般,迅速扭曲、溶解,化作一股充滿負面情緒的能量流,被吸入悠斗的掌心。
「呃!」龐大的負面情緒瞬間衝擊著悠斗的意識。恐懼、孤獨、被遺棄的絕望。如同孩童啜泣般的低語在耳邊迴盪:「不要靠近我」「好黑……好可怕……」這些情緒來自那個被吸收的怪物,或者說,是構成它的本源。強烈的噁心感和精神上的衝擊讓悠鬥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湧,他強忍著沒有倒下,那怪物已然消失無蹤。
「喔,傑,你看好的那個咒靈被這個小傢伙吃掉了。」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悠鬥猛地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斷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影。兩人都穿著黑色的制服,身材高大,打扮卻十分奇特。一個有著醒目的白色短髮,臉上纏著繃帶遮住了眼睛;另一個額前留下一縷奇怪的劉海,和柳一樣眯眯眼,神情看起來更沉穩些。
因為身高和站位的緣故,兩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著悠鬥。悠鬥也抬起頭,毫不怯懦地回望過去,暗自評估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
「喂,小子,剛剛那招怎麼回事啊?再展示一下,再展示一下嘛~」五條悟語氣輕挑,明顯感興趣地俯身對著幸村悠鬥說話。
悠鬥被他這不著調的態度弄得一哽,下意識地別過頭,不想理會。這人感覺比仁王雅治還難應付。
五條悟見他不理,也不生氣,反而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同伴,「傑,他不理我!」
夏油傑似乎對同伴的幼稚行為感到無奈,抬腳輕踹了一下,不過踹在了無下限上,但他也很好奇,於是抬手召喚出了一隻外形類似蝠鱝的會漂浮在空中的咒靈。這隻咒靈氣息相對平和,是夏油傑常用作代步的一級咒靈,攻擊性不強,用來試探眼前這個少年正合適。
那蝠鱝咒靈出現後,悠鬥再次感受到了之前那種異樣感,雖然惡意淡了很多,但本質相似。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他隱約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的存在,嘗試著像剛才那樣去驅動它。掌心傳來熟悉的吸力,那隻蝠鱝咒靈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發出一聲尖嘯,扭動身體想要逃離,但為時已晚。它龐大的身軀同樣迅速扭曲、縮小,被吸入悠斗的掌心,消失不見。
而這一次,吸收之後,悠鬥並沒有感受到強烈的負面情緒衝擊,反而覺得身體變得異常輕盈,彷彿卸下了沉重的負擔,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只要意念一動,就能漂浮起來。
「連結斷掉了,被拔除了。」夏油傑冷靜地陳述道,看向悠斗的目光更加深邃。能夠如此輕易地「吃掉」他的一級咒靈,這少年能力相當特殊。
「喔!好神奇!」五條悟的聲音充滿了發現新玩具的興奮,他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悠鬥面前,速度快到幸村悠鬥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被嚇了一跳。五條悟掀開眼罩一角,露出那雙如同蒼空般璀璨的眼眸,仔細地「看」著悠鬥,「這小子像個黑洞一樣。」他伸出手,按在悠斗的肩膀上,強大的力量讓悠鬥根本無法掙脫。
「小子,你很有天賦嘛!你叫什麼?要不要來高專?那裡可是專門培養你這種人的地方哦!」五條悟笑嘻嘻地發出邀請。
悠鬥被他禁錮著,他試圖後退,卻撼動不了對方分毫,只能警惕地看著對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詢問別人之前,不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哎呀,失禮失禮~」五條悟從善如流,「我是五條悟~這傢伙是我的摯友夏油傑,我們兩個可是最強喔~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了吧?」
「……幸村悠鬥。」悠鬥抿了抿唇,只報出了名字。
「唉唉,好簡短~」五條悟不滿地嘟囔,「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嘛?就你『嗖』地一下把兩個一級咒靈都吃掉了唉!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的術式是什麼?」
「……我不知道。」悠鬥說的是實話。他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感到茫然,那股力量與生俱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很好地控制它們。
「嗯?」五條悟挑眉,顯然不太相信。
「悟,」夏油傑再次開口,他拿著手機,上面顯示著輔助監督剛剛傳來的資料,「那孩子的確不太瞭解。資料顯示他是普通人家庭出身,幾年前窗勘察到這孩子,這幾年沒有接觸過咒術界。他的能力,估計是自我保護本能下自行領悟的術式。」
夏油傑低頭看資料,五條悟的注意力稍微分散,在他抬起手的瞬間,悠鬥腦中回想起吸收第二個咒靈後那種輕盈感,以及第一個咒靈帶來的「隱匿」的能力。幾乎是本能驅使,他意念微動,屬於他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其微弱,同時腳下用力,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向後急速飄退。他利用了剛剛吸收的咒靈的能力逃離這裡。
「喂?!悟?!」夏油傑一抬頭,發現五條悟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五條悟笑著轉過身,拉下眼罩重新遮住眼睛,語氣裡沒有絲毫意外:「哎呀,那孩子跑得真快。」
「你明明能看到他的動作吧。」夏油傑無奈地看著自家問題兒童摯友。
「但是很有趣不是嗎?」五條悟攤手,「能瞬間領悟運用咒靈能力的天才,放心啦,下次見面再和那孩子『好好交流』吧。」
……
幸村悠鬥一路不敢停歇,靠著那短暫的飛行能力和對方向的模糊感應,終於衝出了那條詭異的小巷。回頭望去,天色已經恢復正常,小巷也變回了平常的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夢。但他體內殘留的奇怪感覺,以及手機裡哥哥的三個未接來電,都提醒他那並非幻覺。
「奇怪的傢伙……咒靈?高專?」悠鬥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思索著剛才聽到的陌生詞彙,很小的時候似乎聽到過,但太久遠了,他的記憶有點模糊。他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不小心闖入了一個危險的未知領域。他給哥哥回了條「很快回家」的簡訊,加快了腳步。當務之急,是不要讓哥哥擔心……雖然他知道,這次恐怕很難矇混過關了。
推開家門,果然看到幸村精市端坐在客廳沙發上,雖然姿態優雅,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淺笑,但那雙凝視著門口的鳶紫色眼眸卻沒有任何溫度。悠斗的腳步瞬間頓住,甚至產生了一絲「要不還是回去面對那兩個怪人可能更輕鬆」的荒謬念頭。
「悠鬥。」幸村精市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他看出了弟弟那一瞬間想要退縮的心思。
「歐尼醬……」悠鬥試圖用撒嬌的語氣矇混過去,但對上幸村精市的目光,他知道這招沒用了。
幸村精市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看來,悠鬥今天經歷了一些特別的事情。」他站起身,走到悠鬥面前,仔細地端詳著弟弟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中殘留的一絲驚悸,「我很擔心。所以,悠鬥要把今天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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