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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有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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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玉蝴蝶 這個吻不再

夜色沉得彷彿能壓住謝熠的肩頭。

從大營折返府邸的路不算太近, 今夜卻莫名短暫起來,不過是馬蹄起落之間,謝熠就已經到了家門口。

說與不說的事在他心中盤桓了一路, 真到了家,謝熠也沒盤桓出一個答案來,將玄風的韁繩遞給值夜的門房後, 謝熠的心雖不定, 但腳步卻堅定地一轉,朝著明窈的院子走了過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深夜駐足凝望已經成了謝熠秘而不宣的習慣。無論回府的時辰早或晚, 無論他身心疲憊與否, 就算是趕在萬籟俱寂的時分, 謝熠也一定會特意繞路,去往明窈的院子裡。

大多數時候, 他也只是站在院子的樹影裡,隔著一道門, 當真“更深露重立中宵”, 就只是為了感受明窈的存在。

今夜的謝熠依舊如此, 只是今夜的明窈還未就寢。

房中的燈火一盞未熄, 又暖又亮地隔絕了濃重的夜色, 門窗未合,謝熠站在門口, 見明窈伏在房中的長案上,左邊堆疊著一沓老舊又厚重的醫書, 右邊的卷冊倒是整齊地碼放著,應當是明窈為了學醫堂,自己親自草擬出來的章程和書冊。

她捏著兼毫, 不知道在謄寫著什麼,謝熠只見她寫得認真,落筆時也行雲流水,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動靜。

不太捨得驚擾到眼前專注的女孩兒,謝熠看了好一會兒,才蜷了指節,抬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叩響了明窈的房門。

果不其然,聽見自己敲門的聲音,她纖長的眼睫像是蝶翼一般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抬眼望向了門口方向。

見到是自己,她的唇角淺淺地,露出一個明亮的笑意。

即便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明窈的眼睛也依舊亮得驚心動魄,她鮮活的氣韻,盎然的生機,正在自己身邊重新舒展開來,他們之間的心結也正在日復一日的朝夕相伴和磨合中漸漸消融。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謝熠確信,他們一定會完整地成為彼此的歸屬。他們之間能走到今日實在來之不易,珍貴到讓謝熠不能容許出現分毫的差錯。

“怎麼這麼晚還特意過來?”

“怎麼還不睡?”

他們好像總有默契在,異口同聲過後又同時笑了笑,明窈隨手將兼毫擱在了筆架上,微微挺直了久坐發酸的身子,見謝熠走入房中,順手為她虛掩了房門,隔絕了穿堂的晚風。

案上是明窈先前被他困在青州,閒著無事的時候親手描摹的草藥圖譜,謝熠站在她的身側,見明窈落在紙面上的每一株草藥都臨摹得栩栩如生,一旁還標註著草藥的藥性,生長的分佈環境,還有采摘的時節。

實在精細。

“事情瑣碎又繁多,能多做一些便多做一些吧,這樣日後也不必太慌忙。”

見她的指腹因著長久握筆,已經浮出了一圈淡淡的紅痕,謝熠不由得心疼起來,緩聲道:“一切都來得及,不必這麼熬著自己,往後還是早些休息。若是忙不過來,我尋人來幫你。”

謝熠稍作停頓,環顧了一圈,沒見到見泉和見溪,又問道:“往日夜裡見泉與見溪都會陪著你,今晚怎麼不見他們?”

提及見泉和見溪,明窈不免露出和緩的神色,“早些時候我讓他們回房休息了。白日裡幫我整理醫書和歸類藥材已經足夠辛苦,現下的事只能我自己來做,沒得還要辛苦他們陪我熬著。我勸了好久,他們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對著謝熠莞爾一笑,明窈繼續提起了筆,將方才未寫完的批註落定。

軍師說,萬般抉擇,皆是正途。

謝熠盯著明窈垂低的發心,沉默地佇立了良久。

他與明窈之間的正途,唯有坦誠。

想通了這一點,也並沒有讓謝熠的情緒緩和太多,他只是沉沉地開口道:“陸中羲出事了。”

自己的話剛落下,下一刻,他見明窈握筆的纖細指尖下意識地收緊了起來,飽滿的墨汁順著筆尖滴落,狠狠地砸在了她精心繪製的圖譜上。

濃黑的墨跡暈染蔓延開,覆蓋了她工整的字跡,一張精緻的圖譜就這麼徹底毀了。

“阿羲......出了什麼事?”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底也幾乎是當即就充斥了強烈的不安。

養了這樣長時日才出現的,謝熠最珍視的那些鮮活的氣韻和盎然的生機,因為“陸中羲出事了”這六個字,驟然消失。

只要與她談起陸中羲,謝熠便覺得沒底氣,他心口的醋意來的濃烈又不受控制,混雜著煩亂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理智上,謝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此刻不應該對陸中羲這麼一個身陷絕境的人心存芥蒂,可道理要是能管束住人心,先前他也不會生出那麼多事端來。

謝熠沉默地從衣襟內取出密信,扯開髒汙了的圖譜,將密信平鋪在明窈規整的長案上。

明窈一目十行地掃過密信上冰冷的文字,直到看見“就地打入詔獄,擇日斬首示眾”十二個字時,越積越多的眼淚直接順著白皙細膩的臉頰滑落,砸在了粗糙的紙面上,將紙上的字跡暈開了幾道墨痕。

她逼著自己極力穩住心神,可“斬首示眾”這樣的字眼實在讓她無法冷靜下來,她的聲音也開始慌亂虛浮,“一定是有人蓄意構陷!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阿羲的品性,他怎麼可能會做出貪墨這樣的事?”

謝熠垂著眼看她。

刑期將近,“陸中羲會死”這件事沉甸甸壓在了她的心頭上,明窈顧不得地擦去臉上的淚,心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即刻動身,收拾行囊去宋州。

剛剛走出去不到兩步路,一旁始終沉默地看著她的謝熠反應極快,伸手便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攔住了她倉促的動作。

“你要去哪裡?”

他的神色沉冷,眼底的情緒晦暗難辨,語氣裡也聽不出喜怒。

明窈用盡全力掙了兩次都沒能掙脫謝熠的掌心,她焦急地轉了身望向他:“我現在就去宋州。”

謝熠的臉色徹底寒了下來,用力地將她拉近到自己的身邊,追著問道:“去了宋州,又能如何?”

她的長睫顫顫巍巍地,因著流淚,眼尾還泛紅溼潤著,是在他面前從未流露過的脆弱。滿腦子都是陸中羲命懸一線的噩耗,明窈實在沒有心力顧及謝熠的所思所想,“自然是蒐集冤案的證據,天理昭昭,沒有做過的事就是沒有做過。等找到了證據,我便聯絡阿羲昔日的同窗們一起上書陳情。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會用所有可行的法子為阿羲洗清冤屈。”

謝熠儘量讓自己用一種絕對冷靜理智的語氣,為明窈分析眼下的局勢:“攝政王這麼做,擺明了就是要拿自己人開刀,找個替死鬼,給朝堂和百姓一個交代,陸中羲必死無疑。這個風口浪尖,滿朝文武人人避之不及,又有幾個人敢在這個要命的當口貿然站出來為他陳情辯駁?”

“難道沒有希望,便不做了嗎?就算最後無力迴天,我也必須要去宋州見他最後一面。”

明窈堅定的神色讓謝熠心底的落寞與慍怒更甚了些。他的指尖微微收緊,薄唇也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尖銳地發問道:“在你心裡,就這麼在意陸中羲嗎?”

“我在意!我在意!”

一連說了兩遍,明窈沒有任何遲疑地迎上了謝熠質詢的目光,哪裡還想得到自己的話是不是在戳謝熠的心窩子。生怕謝熠意識不到,明窈又繼續說道:“他是我相依相伴一起長大的親人,現在他快要死了,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蒙受不白之冤,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慘死在刑場上!”

“......只是老謝,你和明姑娘的關係才剛好些,若是真的說了,明姑娘一旦心生憐憫,想到生離死別的事,再回到陸中羲的身邊可怎麼好?”

“......阿熠,你真的做好承接一切變數的準備了嗎?”

葉飛雲和陳山嶺的話不合時宜地在謝熠腦子裡冒了出來,再看向眼前滿心滿眼都是陸中羲的明窈,謝熠的理智與佔有慾彼此交織作祟,攪得他不得安寧,他忍不住抬高了聲音,“那我呢,你一走了之,我怎麼辦?你也答應過我的,會留在青州。現在這樣,你又有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事?”

明窈垂下了溼漉漉的眼簾,聲音也隨之低了下來。

“謝熠,這不一樣......現在關乎的,是阿羲的命啊。”

一時之間,他們都沒有再開口。

謝熠不說話,也不放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聲打破整個臥房中的死寂,語氣裡說不出是寂寥還是落寞,只是問明窈:“既然這麼急著去救陸中羲,為什麼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開口求我?”

這問題問的突然,明窈一時之間有些怔忪,臉上也生出些茫然。

救阿羲,是她自己的事,和謝熠沒關係。

她原本就應當自己窮盡所有辦法來救阿羲,她也原本就不應當將這樣的禍事轉移到謝熠的身上。

她不應該用情意要挾謝熠。

她不知道她自己臉上這種茫然又拒絕的樣子,像是落定了自己在忽視他。

謝熠向前逼近了半步,冷冽的氣息瞬間籠罩住了身前的女孩兒,語氣變得冷硬又直白:“窈窈,我們在一起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我以為你是真心地接納我信賴我。沒想到,遇上這等跨不過去的難處,你就這麼把我忘在了腦後?”

“你知道的,只要你願意開口,我就能親自佈局,調動麾下所有暗線與精銳,幫你去救陸中羲。即便是這樣,有關陸中羲的事,你也捨不得讓我插手半分嗎?”

他這話越說越不對勁,連同他的情緒,好像一切都朝著絕對錯誤的方向演變。明窈急切地想要解釋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不願意求你,只是這是我與阿羲之間的事,我先前沒有想過要牽連你,畢竟你是成策軍的主公......”

她與陸中羲之間的事?

“現在想。”

那些晦暗的情緒幾乎壓也壓不住。謝熠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語氣雖不兇,但不免有些肅,這麼一開口,就算自己沒有這個意思,聽起來也像是在截斷明窈的話語一樣,“窈窈,我現在就想聽到你的答案,你想不想讓我救他?”

先前的誤會還沒解釋清楚,明窈被謝熠誤解成這樣,心裡本就委屈,結果眼前的人語氣又不好,像是在兇她,一邊是陸中羲的死,一邊是謝熠的兇,一左一右反覆拉扯著,就連空氣也沉得讓人窒息,幾乎快要壓垮明窈脆弱的心神,她實在難以維持以往的平和與從容,淚不受控地向下落,只好啞著聲音哽咽地開口:“我求你,救救他!只要你願意救出阿羲,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願意報答你。”

話音墜落的瞬間,整間臥房驟然安靜了下來。

明窈的心口猛地一沉。

她太心急了,急得說錯了話,急得口不擇言,急得忘記了斟酌字句。

濃烈的悔意瞬間淹沒了她。

她怎麼能說出這麼愚蠢又傷人的話?好像他們之間過去經歷的所有,都變成了解救陸中羲的交易。

她也確實用這句話狠狠地刺傷了謝熠。

他忽然伸出長臂,逼到她的身前,直接將她困在了案角和他的胸膛之間。

方寸之地而已,逼仄又緊迫,謝熠低下頭,拉近了與她的距離,一時之間,他們之間的距離,近的鼻尖快要相抵起來。

燭火明明暗暗地交錯著,映在了謝熠冷峭的眉眼之上,他將聲音壓得極低,“窈窈,所以在你眼裡,我其實一直都是這種不擇手段,滿心算計的人是嗎?我去救陸中羲,就是為了要你的報答?”

這話不是在問她。

謝熠的胸腔起起伏伏著,積壓了半個晚上的不甘和心底那些近乎於卑微的愛意,在憤怒和傷心的催使下,化成了裹著難過的冷言冷語,直直砸向了懷裡的女孩兒,“你能為他做到什麼程度?你又拿什麼來報答我?用你自己嗎?我把陸中羲救出來,你就願意嫁給我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

“我會救他。”

短短的四個字,謝熠沒有用太重的語氣,就這麼應了下來。房中燭火燃燒的噼啪細響在這一刻如此清晰又刺耳,他覺得這一夜他從營帳到家中強撐著的所有底線,全碎了。

已經這麼糟了,還會更糟嗎?

他鬆開了一直鉗著她的手。

不等眼前慌亂的女孩兒做出反應,謝熠直接抬起手,扣住了明窈脆弱又細膩的後頸,微微俯身了下去。

下一瞬,他覆上了她的唇。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明窈所有的思緒瞬間混沌,她的血液彷彿也在這一剎那間凝滯了起來。她的眼瞳猛地放大,長睫也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不受控地朝著身後跌去,不盈一握的腰肢原本要直直地撞在背後冷硬的桌案上,卻沒想落進了謝熠的掌心裡。

他的氣息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清冽,這樣冷硬的一個人,唇瓣卻是柔軟又滾燙的,貼在她唇上的那一刻,激得明窈起了一身顫-慄。

她是慌亂的,無措的,可面前的謝熠也同樣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他微微偏了臉,硬挺的鼻尖貼在她的臉頰邊,小心地憑著本能描摹著她的唇。

這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很輕。

他在剋制。

於親吻這件事上,他們一樣的生疏和笨拙,可他們一個十九歲,一個二十五歲,都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小兒女。明窈不是不曾察覺過謝熠眼中那些刻意隱藏的情-欲,自從在洛陽重逢以後,每一個他們稍顯親近的時刻,他都一直在剋制著自己對她的欲-望。

她以為他會是掠奪的,糾纏的,可這個吻自始至終都像是裹著化不開的壓抑與傷心。

清醒一回攏,他們之間實在不應當這樣,至少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做這種事實在為時尚早。明窈用了力氣錯開他的唇,一聲“不要”就這麼混著哭腔溢位了口。

她的身體是柔軟的,氣味是馨香的,眼尾是紅的,唇是瀲灩的,就連聲音裡也帶了從前從未出現過的微妙的喘-息。

他沒有辦法坐懷不亂,繞指柔直接幻化成利刃,斬斷謝熠的所有心絃。

謝熠盯著她微微張開的唇,重新吻了上去。

於是這個吻,不再是淺嘗輒止的。

他握著她後頸的手緩緩地上移,穿過她的長髮,稍稍一用力,迫使她微微揚起下頜,和他的唇齒完全糾纏在一起。

明窈的唇舌被他攻城掠地,起先他們的牙齒總是時不時輕撞在一起,可是吻著吻著,謝熠像是尋到了什麼法門,猶如無師自通一般,將這個吻纏綿深-入到了極致。

越吻越深,他像是總也吻不夠一樣,身後他的掌心也越來越燙,貼在她稍顯單薄的襦裙上,實在讓她難以忽視。

先前還能說是倉促又失控。他們都是太聰明的人,明窈清楚,謝熠也清楚,他在藉著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宣洩他所有無法宣之於口的情緒,他在質問她,也在折磨他自己。

可現在,這個吻的意義變了。

是男與女之間純粹的糾纏,是謝熠對她的渴望和索求。

明窈沒有任何可以呼吸的機會,她的眼角漸漸溢位了淚,窒息的感覺將她的理智逼了回來,手腕是痛的,唇也是痛的,明窈用力地推著他的肩,謝熠這才像是有所感應地,微微向後撤了撤。

可離開了她的唇,謝熠也只是垂著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抵上了她的額角,十分疼惜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這樣的動作,比起方才的吻,親暱的也不遑多讓。

彼此的胸腔還在劇烈地起伏著,謝熠出神地看著明窈失神泛紅的眉眼,溫熱又紊亂的氣息噴灑在他們分開的唇角,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中格外清晰。

“我說,我會救他。”

這是他十分心愛的女孩兒,是他在這個世上最珍貴的存在。

能給她的,他都給。

她想去救誰,他都去救。

如今到了他這樣的位置,沒道理救不下一個困在宋州的陸中羲。

再說下去,彼此都要受傷,他不想用尖銳的話刺傷明窈,也不想因為陸中羲做出什麼遷怒苛責她的事情。

他愛她,他想要她,他無法為自己方才的舉動做出任何的辯解。

“你放心,我再不擇手段,再滿心算計,也不會卑劣到要藉著救陸中羲這件事去要挾你嫁給我。”

努力了這樣長的時間,聽見明窈的話,謝熠不是不心灰意冷,他也難以繼續維持和明窈這樣僵持地相處著。他向後退了半步,背過了身,還給明窈一方自在。

他這輩子,勇氣從來都像是紮在骨血裡,讓他在一無所有之時,生出破釜沉舟的力量。

可他最引以為傲的勇氣,原來在明窈面前,輕易就能潰散。

他不敢去看明窈失望的神情,只想逃離眼前這個讓他進退兩難的方寸之地。

他的腳步剛剛邁了出去,便忽然被她扯住了袖口。

明明指尖還在發顫,眼眶也通紅,但謝熠轉過身來,見明窈還是強撐著力氣,靠近了自己半步。

“不是的,謝熠,你聽我說。”

謝熠永遠會為她駐足停留。

“我沒有把你救阿羲的事當做理所應當,先前是我慌亂無措才會說錯話,你能救他,我心中感激,不知道如何是好,才口不擇言的。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和你之間是一場交易,你我之間的事,不能被這樣輕視,你不能,我也不能。”

其實她說什麼,他都願意信的。

到底捨不得離開,也捨不得掙脫她的牽扯,謝熠避開她淚光盈盈的眼睛,逼著自己硬下心腸不去看她委屈的樣子,“窈窈,我可以當做沒聽到剛才的話,也可以帶你去宋州,我也能親自佈局營救陸中羲,在我心裡,這些都不是大事。我只需要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終於抬眼,深邃的眼睛裡盛滿化不開的陰鬱,“倘若我真的救出了陸中羲,你打算如何安放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之前的約定,在你心裡又還作數嗎?”

先前太親密也太出格,謝熠的指腹粗糙又溫熱,抬手擦去明窈眼尾淚花時,明窈不自然地僵了僵身子。

謝熠沒有留心到這些。

“從前如何,日後還如何,無論阿羲在與不在。謝熠,你可以相信我。”

她的眼睛裡有太多心事,但謝熠透過她無數複雜的情緒,尋到了她的堅定。

作者有話說:

不敢相信這個爆更出來6200字的人竟然是我......

凌晨四點半,先放進存稿箱裡提前進審一下,希望稽核員不要閹割我們小謝和窈窈的親親

上午十一點,稽核老師請把我們這個親親稽核過了吧,小情侶親一下不容易

下午一點半,我們對後臺能不能過審至今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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