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罪書

獲罪書
書名:獲罪書
類別:恐怖小說
狀態:已完結
作者:莊瑋樂
釋出:2026-07-21 06:45:42
更新:2026-07-21 06: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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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吾要讀為您提供完整版本的恐怖小說《獲罪書》繁體版全文免費手機線上閱讀,該小說是莊瑋樂傾力所著,內容導讀:“我想在忘記所有事情之前,把過去十五年來,我犯的罪,捅的人,都記錄下來。”柳素琴,這位薈城女子監獄的新犯,向沈熙言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請求:她懇請沈熙言在服刑期內,幫其記錄下她充滿罪過的一生。同時,沈熙言也提出了唯一的條件:允許她把這份記錄出版成冊,向全國發行。雙方在權衡利弊之後,就此達成協議,柳素琴逐漸向沈熙言袒露自己“殺人…“我想在忘記所有事情之前,把過去十五年來,我犯的罪,捅的人,都記錄下來。”柳素琴,這位薈城女子監獄的新犯,向沈熙言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請求:她懇請沈熙言在服刑期內,幫其記錄下她充滿罪過的一生。同時,沈熙言也提出了唯一的條件:允許她把這份記錄出版成冊,向全國發行。雙方在權衡利弊之後,就此達成協議,柳素琴逐漸向沈熙言袒露自己“殺人未遂”的真相。然而,沈熙言很快發現,柳素琴嘴裡的回憶與她所查證的事實並不相符。五個月的對話,互相利用的兩人,無處可尋的人證,是誰在窺探,又是誰在撒謊?是誰忘記了過去,又是誰陷害了未來?

乾涸地 江顏 沈輕舞 夏若雪
章節目錄
精彩節選

【楔子|2013年8月5日,區域性暴雨】

2018年6月19日,文新出版社收到一部由薈城女子監獄寄出的書稿。

書稿的紙張暗淡發黃,總共兩百三十頁,撰寫的內容叫人瞠目結舌。

文新出版社的負責人們就是否要出版書稿進行了激烈爭論。有人認為稿子的內容無法查證,容易被人冠上偽造事實的嫌疑,堅決反對書稿流入市場。有人認為稿子裡的案件能夠引爆輿論,點燃網際網路上的星星之火,挽救出版社資金鍊即將斷裂的局面。

保持中立態度的負責人之一表示要見一面作者才能給出決定性的一票。於是,經過多方輾轉聯絡,負責人前往薈城女子監獄,見到了撰寫該書稿的作者。

作者表示,她不在乎稿費,她只希望能把書稿順利出版就好。

負責人問作者,這本書的內容全部是由你親筆撰寫的嗎?

作者說,不是由我,是由我們一起撰寫的。請你把我們的名字並列寫在署名處,也請你們永遠不要忘記她。

時間跑得足夠快,眼下進入我服刑的第二個年頭。

坐在分監區大廳,彩電螢幕上重播的是“神州十號”載人飛船和“天宮一號”成功實現自動和手動對接的新聞。我望著電視螢幕裡女主播一張一合的雙唇出神。

身旁年近六十五的獄友歪著脖頸,耷拉著頭,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該獄友是捅了自家丈夫獲刑的,說受不了丈夫總出去嫖,又咽不下離婚分家的氣,想趁男人睡著時,把他捅了再自殺,一了百了。但獄友千算萬算,沒算到丈夫淺眠,人沒捅死還差點被反殺。最終,身負重傷的兩人歪著脊樑骨坐在法庭上,男人收穫正當防衛,獄友被贈無期徒刑。

獄友說她不覺得冤,畢竟有一刀捅在男人的命根子上,下半生他雖活著,卻已不舉。大仇得報的快意支撐著獄友熬過了她在監獄裡的前二十年。由於她服刑期內表現良好,無期減至有期,有期減至二十五年。獄友知道的時候哭到氣短,說要再次上訴,爭取請求法官調回無期徒刑。我問她緣由,她像看怪物一般看著我,說,出去了我都七十了,無兒無女的,親戚們早已死絕了,我連過個馬路看哪裡都不知道,隔天還不得餓死?這女子監獄多好啊,管吃管喝的,不用淋雨,還有地方睡覺,傻子才出去!我聽了感覺很是在理,自然也不再過問,知道這監獄比外頭的人間有更多活法,至少安全係數是保證的,能茍多一天是一天。

扯遠了。我要記錄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位獄友柳素琴。

新聞聯播結束,有獄警喊了我的名字,說,沈熙言,你出來一下,給你介紹個人。我回頭一看,獄警身邊站著個約一米六的女人,黑白灰夾雜的齊耳短髮,滿是細紋的臉和雜亂不堪的短眉,眼神躲閃憂怯。

獄警向我介紹,說這位是從莞城女子監獄轉過來的,你的新獄友柳素琴。你們住一間,互相認識一下。我朝新犯點了點頭,算打了個招呼。獄警對柳素琴說,你算是運氣好的,跟我們區裡最有文化的人分到一起了。這位進來之前是報社的,我們都叫她沈記者。獄友們有看不懂的書,學不懂的字,都問她。柳素琴抬起薄薄的眼瞼,與我對視一眼,又慌亂地把頭低了下去。

面對入住監舍的新犯,我從未有過好感。她們不是滿眼迷茫,就是一臉狂妄自大,像自以為還能高飛卻早已折斷翅膀的雛兒,嘴裡發出的呢喃聲都叫人心生厭煩。所幸柳素琴是個會看臉色的人。她低眉順眼地跟著我和獄警走到監舍,對著監舍裡的其他獄友分別點了點頭,沉默地抱著她的衣物走到了角落裡那張單人鐵架床邊。

獄警對柳素琴說,你要守紀律,可別像之前一樣惹事。你住的這個監舍是“模範牢房”,她們都是誠心誠意地在反思悔改,你可別拖她們後腿。柳素琴連連點頭,說,她一定服從組織安排,多多向獄友們請教學習。獄警心滿意足地環視監舍一圈,雙手背在身後,轉身鎖門離去。

我們所在的重刑犯監舍,一屋六張床,暫住四人。我上鋪住了個犯了詐騙案的獄友。該獄友年齡三十三,身高不足一米五,判了二十年。她一臉憨態可居,笑起來像女版彌勒佛,坐牢也坐的滿面榮光。

聽獄警們聊天時說,那位曾經犯下薈城當年金額最大的住房集資詐騙案。有被騙了一輩子身家的老夫妻,受不住打擊,鑽進爛尾的高樓裡跳下來的;還有聽到被騙的訊息當場心臟病發,送醫搶救不及去世的。等警方抓到女人時,女人對著媒體的鏡頭微笑,說她沒有錯。發起集資建樓的初衷都是為了大家有房住,是真心實意地為大家好。入獄之後,女人天天拿著《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參拜,走起了吃齋唸佛那一套,還笑著規勸其他獄友要一心向善,決不能有害人之心。

柳素琴的上鋪住著個判了死緩的。女人只有初中學歷,做成人用品出口貿易發家,說旺季時一個月能有兩三百萬淨利潤。入獄前她年過四十,身家已然超過八位數。女人被捕的原因是殺人分屍。在發現她合夥人轉移公司資產的當天,女人親眼看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男友和合夥人滾在了一起。女人走進廚房,拿起刀,二話不說把兩人紛紛砍了。男友是個小白臉,細胳膊細腿的排骨精,扛不住女人的壯實,聽說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頭骨在愛床上被削走一半。警察趕到的時候,女人正跪在客廳裡肢解屍體。

法官裁定時,認為此案情節惡劣,當下判了死刑緩期執行。女人也不想著上訴,說錢賺夠了,男人也玩過了,如今在牢房裡賴活著,有吃有喝的,也沒那麼多糟心事。女人每天躺在監舍裡看純愛言情小說。看的時候還嘎嘎直笑,說幸虧法官手下留情,沒判死刑。她還有太多想看的小說沒看完,怕轉世投胎,記不得她看過的男女主角們。

作為新犯入住的柳素琴,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表現得安靜且順從。她雷打不動地最早起床,最早疊被,也最早入睡。手指甲和頭髮絲貌似永遠整齊乾淨,連偶爾下放幹農活時,臉上也不見泥垢。可惜即便如此,我也無意與她主動搭話。牢房裡各人管好各人,他人提防他人,是獄友們預設的鐵律。直到一個半月後,一次手工縫紉學習課上,坐在我身旁的柳素琴湊了過來,低聲問了我一個叫人匪夷所思的問題:沈記者,我看你經常寫日記,感覺你的寫作能力應該很好。如果我告訴你自己過去的事,你能幫我都記錄下來嗎?

針尖戳破了食指,鮮血鼓脹起一個小包。我把食指放進嘴裡含著,皺起眉頭,瞪著柳素琴。

我說,能坐牢的人,誰沒點破事?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不想寫。柳素琴聽了,也不生氣。她把身子挪了回去,再次低下了頭,專注在雙手的縫線動作上,貌似就此打消了她那荒謬的念頭。但我還是天真了。在往後的每一天裡,她沒完沒了地和我提出她的訴求,見縫插針地在我耳邊唸叨她的想法。我屢次拒絕,她屢次不依不饒。時間又過了數日,直到今天,在自由活動的間隙,她兀自跟到了我常呆的圖書室,拿了張板凳在我身邊坐下,一副談不攏不罷休的模樣,又把她那無厘頭的想法重提了一次。

“無論你說多少次,我都不會幫你寫。” 我雙手抱在胸前,嚴肅重申本人的立場。畢竟我的筆頭可不是服務於像她那樣爛人爛事的存在。

柳素琴看著我的眼睛,懇切地說,沈記者,我求求你了。要不然這樣,我付你錢。你以前寫稿的時候,一個字多少錢?我以同樣的金額付給你。

我看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真心反感。我擺了擺手,說,別費勁了,你付不起的。再說了,你看我是那種只會看錢寫稿的人嗎?

柳素琴慌了,一臉侷促地解釋道,她不是那個意思。我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她,說,你到底想我記錄什麼?你是覺得自己在法庭上認的罪還不夠多,還想對著我再說一遍?

柳素琴摳著指甲縫,瞥了眼周圍的人,確定無人在意我們所在的角落,才緩緩開口道:

“沈記者,我得了阿爾茲海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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