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雲城內西側,到處都是低矮塌陷的破舊屋舍,昨夜的混亂驚走了蝸居於此的乞丐和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身披甲冑的官兵來回穿梭在一道道街區裡,尋覓著有無妖魔的蹤跡。
城中的官紳豪族也因此無不鬆了一口氣,紛紛宴請那位除滅無相妖的高人,並請其為家宅里布置驅邪避妖的手段。
請人辦事那自然不能讓別人空著手,於是只幾天功夫柳方允便得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財富。他當即在城中東邊買了一套大宅子,還買了許多奴僕伺候著自己。
無相妖,好似真的消失在了這座城裡。
西城區的長街裡,崔老七望著能站起來的兒子,他激動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盯著站起來的兒子,止不住的點頭。
“好!好!好!”崔老七半天只能說出來一個好字,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到了一起,想要笑可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的落下來。
崔永祈看著自家老爹這般模樣心中明白爹為了自己這些年看病尋醫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他跪下道:“爹,兒子這些年讓您受苦了。以後我能行能走,您就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勞累了。”
“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的,爹就放心了。”崔老七伸出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笑著將他扶起來。
“等過段日子,爹給你尋個好姑娘人家,看著你成家立業了,我才算是徹底放心了。”
崔永祈臉上微微泛紅,他十七年來甚至都沒摸過女子的手呢。他轉了腦袋說道:“孩兒能站起來,還要多虧那位恩人,不知爹從哪裡尋來的這位恩人?”
“這個……”崔老七心中一跳,編著胡話說道:“是個遊方醫者,來無影去無蹤的。這恩情咱們只在心裡記著就好,如若將來再遇到好好報答便是了!”
“是,爹說的對。不知這名醫叫什麼名號?”崔永祈問道。
“這個……我倒也沒怎麼打聽。”崔老七不敢說出來,此時此刻全城上下都在抓妖滅鬼的,萬一被別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惹出來禍害。
是夜,父子倆吃酒盡興,崔永祈不勝酒量喝了幾杯就昏睡了過去。
崔老七活了那麼多年,酒量極深,他趁著兒子醉後,來到了院子的小角落裡,扒開一堆木柴,只見牆角跟處的雜草裡放著什麼東西。
他扒開草堆,卻是個面無眼口的無相泥塑,不過一尺餘高。
崔老七點著了三根香,插在了神像前的土裡,然後躬著身子跪下道:“無相大人,無相神仙,小人永遠都記得您的大恩大德!
雖然您可能已經……死了,外面都叫您是妖,但我崔老七的心裡,您永遠都是我崔家的恩人,是我心裡的神仙!
等到祈兒以後成家了,我會帶他離開這裡,尋個偏僻地方再為您重塑神像!只求您保佑我兒能一生平安!
他這輩子吃了太多苦,老天開眼也該讓他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了……”
深夜的牆角里,傳來老者的竊竊私語之言,他低聲向著神像禱告,青煙嫋嫋直上,隨著夜風散去。
伏雲城裡並不只有崔老七一人如此,許多貧苦百姓的家中,都悄然供奉著一尊沒有五官的神像。
對於那些官紳豪族而言無相妖是殺人不眨眼的妖魔,可在這些受盡官紳欺壓卻無力反抗的貧苦民眾而言,無相哪怕真的是妖,他們也願意祭拜。
他們心中有怨有恨,當人力無法解決時,鬼神之力便是他們唯一的指望了。
無相妖的宣告弄得滿城風雨,之前一夜之間便死了十餘名官紳惡霸,無相妖有沒有靈,他們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
過了半月之後,伏雲城便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柳方允也不再成了熱門人物,逐漸不受待見了。
站在柳府擺滿名貴器物的密室裡,柳方允望著身前的一切,他心中嘆氣道:“原來富貴人家處處需用銀,這點銀子別說我養老了,頂多花了三年兩載便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