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視角
結婚一年,我依然不知道該怎麼定義我和陳窅然之間的關係。
說是夫妻,我們之間隔著一層客氣到近乎生分的距離;說是陌生人,他又偏偏對我好得無可挑剔,好到讓我時常恍惚,覺得這段婚姻或許並不只是一場交易。
那天下午我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家裡阿姨端了盤水果過來,我隨口說了句“突然好想吃林氏的那個杏仁酥”,說完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第二天早上起床,餐桌上就擺著印有林氏logo的紙袋,裡面的杏仁酥還帶著微微的餘溫。
阿姨笑著說是陳先生一大早讓人送來的。
我看著那袋杏仁酥,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總是這樣,我說過的話他甚至不用親耳聽見,就能一件不落地替我辦到。可偏偏辦完之後,他連條訊息都不會多發,好像做這些事對他來說只是順手為之,不值一提。
上個月也是。我在朋友圈隨手發了張蛋糕的照片,配文問“這是誰家的蛋糕啊好好吃”。照片發出去不到五分鐘,陳窅然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懵,因為結婚後他幾乎從不主動給我打電話,有事都是在微信上說幾句就完。
“是知味觀的。”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冷淡,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我把店買下來了,以後想吃直接讓店裡送。”
我當時拿著手機愣了好半天,最後才幹巴巴地說了句“謝謝”。他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然後就掛了。
後來我聽他助理說,陳總那天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中途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就起身出去打電話了。打完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開會。
助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暗示,大概是想讓我知道我在陳窅然心裡有多麼特別。可我只覺得心虛——他對我越好,我就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說到底,我和陳窅然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什麼兩情相悅。
我家公司出事的時候,父親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母親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跟我提起陳家,說是兩家老人自小定下的婚約,如今陳家願意兌現。她沒有把話說透,但我心裡明白——陳家肯在這時候提聯姻,是在給我們家一條活路。
陳窅然是陳家的獨子,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長得好、能力出眾,接管家族生意之後更是把產業做得風生水起。而我,妘韞,沾了爺爺那輩的光,和陳家有那麼一層關係,這才有了嫁進陳家的資格。
結婚之前我見過陳窅然幾面,都是在家族的聚會上。他從來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坐在人群中間也不怎麼說話,偶爾開口也只是言簡意賅的幾句。我從小的性子不算怯懦,但在他面前總會不自覺地收斂起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平靜。陳窅然很忙,早出晚歸是常態,有時候出差一走就是好幾天。但他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不多,通常只是幾句——“今天回不去了”“晚飯自己吃別等我”“天氣涼了加件衣服”——每一條都簡短得像工作指令。
可就是這些乾巴巴的訊息,再加上他那些悄無聲息的好,讓我慢慢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我們之間真的有些什麼。
稱呼這件事,是我最頭疼的。
結婚之後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叫他。叫“老公”?我們之間沒到那個份上,況且光是想想這兩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叫“陳窅然”?從小叫到大,結婚前就叫,結了婚還叫全名,總顯得太生分。可別的稱呼我也想不出來。
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我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端過去,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躊躇了好一會兒,最後試探著開口:“陳先生,你要喝杯水嗎?”
他正在看文件,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然後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我來不及分辨。
“嗯。”他接過水杯,低頭喝了一口。
我站在旁邊偷偷鬆了口氣,心想這個稱呼似乎可行。不近不遠,不親不疏,剛好適合我們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叫他陳先生。
“陳先生,對不起,杯子我不是故意打碎的。”那天我不小心摔了他常用的那隻杯子,急得眼眶都紅了。
他在沙發上抬起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我,語氣平淡地說:“碎了就碎了,手有沒有劃到?”
“陳先生,我給你買了條領帶,顏色很襯你。”我把禮物放在他書房桌上,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拆開盒子看了一眼,第二天那條領帶就係在了他的襯衫領口,配著他那張冷淡的臉,莫名好看。
“陳先生,我們的紀念日好像快到了,你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