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林家的下人將門鎖開了,走進來。
陽光照進來,照在方子敬和林君澤的臉上。
兩個人,都還活著。
“方子敬,你……和我一起去安葬玲瓏吧。”林君澤爬起來,說了這麼一句話。
沒有死去,那就活著贖罪。
方子敬沒有答話,只默默的爬起來,跟在了林君澤的身後。
林君澤將孩子的遺體抱過來,也顧玲瓏的放在一起,給孩子穿上粉、色的小裙子,給顧玲瓏穿上玲瓏白的裙子,裹上火紅火紅的披風,將兩個人放在了一個棺材裡,然後兩個人都跪在靈前,一動不動的守著。
第三日的時候,下人來報,趙依然竟也撐了過來,還剩下一口氣。
“按照我之前說的去做。”林君澤說。
他之前說的是——溺死,扔去喂野狗。
下人照做了,但趙依然聽說要溺死她,不甘心,被拖去湖邊的路上就咬了舌、頭,林君澤知道後,只吐了兩個字:“餵狗!”
趙依然死的屍骨無存。
林君澤和方子敬親自抬著棺材,將顧玲瓏和孩子葬在了當初顧家的梨園中。
冬日的梨園,冷風過來,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方子敬先於林君澤,離開了梨園。
走的遠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君澤,眸光微眯,對和她一起走的香兒說:“玲瓏沒有說過不許我們去見她的話吧?”
沒等香兒說完,他又說:“她那麼好,不會說這樣的話。”
香兒沉默了一會兒,說:“是,她沒說過,她那麼好,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可是你們害死了她……”
“所以我會去見她,向她賠罪。”
他騙了林君澤,騙林君澤活著,他就能先去見她。
香兒沒有再罵他,因為她本來就更恨林君澤,說到底,小姐會絕望,不是因為方子敬,而是因為林君澤!
回去的路上,方子敬買了一大包的砒霜,他回到方宅,將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吞下了一整包的砒霜,然後躺在了顧玲瓏躺過的床榻上,面帶笑容的閉上了眼睛……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會醒過來。
不是在方宅中醒過來,而是差點溺死在池塘裡,然後被人救上來。
這是他十四歲的那一年,他失足落水,被救上來……晚上的時候,父母就說他多災多難的,最好有件喜事衝一衝,定個親是最好的,顧家有個小姑娘靈氣十足,就很好……
所以,他帶著對顧玲瓏一世的虧欠和深愛重生了?
“我……我要去見父親母親。”方子敬聲音顫抖著說。
洗完澡,穿好衣裳,方子敬就迫不及待的跑去見了自己的父母:“父親,母親,我那日在街上,瞧見了顧家的一個小姑娘,我覺得她可好可好了……”
顧家的父母對視了一眼:“顧家的小姑娘?顧家就只有一個小姑娘呢。”
“是啊,她說她叫玲瓏。”方子敬的眼裡滿是溫柔:“我瞧著她好,等再過幾年,我想娶她做媳婦兒,不如,請父親和母親去顧家一趟,先幫我定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