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摘肝(1)舊版
天氣預報說的颱風出人意料地提早達到,甘蘭吃晚飯的時候,外面已經陰雲密佈,狂風大作,不一會兒,瓢潑似的雨點便伴隨著飛沙走石傾瀉而下。
甘蘭忙填了幾口飯,打內線電話給一起值夜班的丁莉莉:“莉莉,你快去檢查一下二層和三層的窗戶!外面雨已經下來了。”
護士吧檯在二樓走廊的中央,甘蘭擔心丁莉莉聽不到外面風雨交加的聲音。
丁莉莉的聲音有點撒嬌:“甘姐,你快點吃啊,人家一個人在這裡好怕的,外面的風聲聽得是怪獸……不,不,像鬼哭!”
甘蘭用肩膀夾著電話聽筒,雙手快而穩地收拾著飯盒,有些莫可奈何:“怪獸?!鬼哭?!我看你是日本動漫看多了吧!好啦,好啦,我吃完飯馬上上去。”
丁莉莉是今年新來的實習護士,90後,逢人便撒嬌撒痴,自認為是青春美少女,逼迫著所有人都把她當孩子看,甘蘭對她有點頭疼。
甘蘭三五下洗好了飯盒,快步出了員工料理室,她沿著一樓走廊,順路檢查了一遍大藥房的窗戶——還好,窗戶都封閉嚴緊,看窗外樹枝狂舞,雨流如注,室內卻安然平靜。
這是一傢俬立醫院的外科手術樓,外形是那種典型的南方小樓,結構和樓梯都是木製的,年代久遠,樓板踩上去吱吱作響,室內光線便是在陽光晴朗的日子,也十分幽暗,不過,好在都是新裝修,吊頂日光燈的光線還算充分,彌補了其先天不足條件。
甘蘭雖然已經過了奇思怪想的年紀,但在這樣的天氣走在空寂無人的醫院走廊,她心裡未免還是有點惴然,腳步不知不覺加快了很多。
現在早過了下班時間,除了昏黃的走廊壁燈,其它燈光已關閉,走廊顯得幽寂狹長,四壁迴盪著她軟底鞋“沙沙”的足音,益發孤寂空洞。
甘蘭雙手插在護士的口袋中,快步上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剛走了幾個臺階,便驚呼了一聲,差點滑了一腳——深褐色木質樓梯臺階上,全是水漬。
甘蘭忙跑到二樓樓梯轉角那兒,果然看到樓梯間的兩扇窗戶大開著,狂風呼嘯,急雨如注,地面已經積了水窪。
甘蘭顧不得許多,忙把身子探到窗外,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才頂著風把窗戶“砰”地關了,又一鼓作氣,從裡面把窗戶內搭扣一下子鎖上——做完這些,甘蘭渾身都溼透了!
奇怪,剛才下來吃飯的時候,明明看到窗子是關閉好的嘛!也許,是外面狂風吧窗戶吹開的?
甘蘭一路想著,一路回到了二樓的護士吧檯,丁莉莉果然是有點怕了,正蜷縮在吧檯一角,睜著一雙塗著粉色眼影的大眼睛左看右看。
甘蘭搖搖頭,一邊抹頭髮上的雨水,一邊問:“莉莉,做什麼縮在這裡?我讓你檢查窗戶,你檢查了嗎?”
莉莉噌地站了起來,嬌嗲著聲音:“甘姐,你可來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快嚇死了!”
她拍著胸口。
“有什麼好怕的?你來這裡上班也有三個月了吧。”甘蘭有點後悔,幹嘛會聽任護士長將自己跟這個90後的丁莉莉排班在一起,指望這個孩子能夠跟她分擔工作,簡直是不可能的……想到這裡,她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莉莉卻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喂,今天不是樓上的手術室剛剛死過人嗎?!”
死人?甘蘭也想起來三樓手術室今天做的一個重症腫瘤患者,手術中心力衰竭死亡的事,她有點不耐煩:“重症病人手術中死亡,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你也是個醫務工作者,別老那麼疑神疑鬼好不好?”
莉莉咯咯笑起來,笑聲迴盪在空氣四周,有絲神經質地:“我不是疑神疑鬼啦,不過,聽老人說,人剛死的時候,魂不附體,就留在死亡的地方周圍,盪來盪去……”
甘蘭不耐煩了:“好啦,你的鬼故事晚一些再講吧,我得去換一下衣服了。”
丁莉莉這才發現了:“呀,甘姐,你怎麼全都溼透了?!”
甘蘭白她一眼:“還不是你這個小丫頭犯懶,讓你檢查窗戶你不肯……喏,二樓樓梯那兒的窗戶都開著吶,地面上全是水漬——我剛才關窗戶,弄了一頭一臉的雨水!”
丁莉莉扭兩下身子,做出一個很卡哇伊的吃驚表情:“甘姐,我記得我關過那裡的窗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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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蘭換了衣服出來,見丁莉莉還是那副膽戰心驚的小神情,縮在角落裡四處亂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