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胃腫瘤惡變，再不交出十萬動手術，只能活一週。”
醫生平淡的話讓葉凡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
看著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母親，葉凡心如刀絞。
“葉凡來了啊……”沈碧琴聽到響動，艱難的睜開了佈滿血絲的渾濁眼睛，露出了虛弱的笑容。
“媽。”葉凡快步走了上去，握住了沈碧琴枯槁的右手。
“沒事，你別傷心了。”沈碧琴想要摸一摸葉凡的臉頰，卻發現她連抬手都很困難。
胃癌晚期的沈碧琴知道自己的情況，她時日無多了。
剛剛她聽到了門外葉凡和醫生的對話，想要治她的病，還需要幾十萬，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治好。
他們家，哪裡還有錢啊！
“媽，我已經和醫院說好了，馬上就給你安排手術，到時候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葉凡擠出一抹微笑，安慰的說道。
“好，媽相信你。”沈碧琴笑了笑，“來，扶我起來，我想活動一下。”
葉凡連忙扶沈碧琴下了病床。
“葉凡，我想吃個水果。”沈碧琴在葉凡的攙扶下來到走廊上後突然說道。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葉凡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旋即又有點不放心，轉頭對沈碧琴道：“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這裡，不要走動。”
“好。”沈碧琴點了點頭，目送葉凡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的位置。
沈碧琴探了探頭，直到確定看不到葉凡後，轉身扶著牆緩慢走向了電梯，按下了最高的十八層。
“凡凡說給我買了什麼保險，我死了，應該能賠給他一筆錢好好生活吧。”
“媽媽只能做到這些了，抱歉，是媽媽拖累了你。”
沈碧琴輕聲自語道，看著電梯一路直衝頂樓而去，她露出了最後的一抹笑容。
可惜沈碧琴不知道，那個保險早就過期了，何況自殺也根本不在理賠之中。
走出醫院，葉凡的淚水忍不住湧了出來。
他快崩潰了，因為昂貴的費用，他根本拿不出來。
養父葉無九一年前跑船失蹤，養母沈碧琴胃腫瘤暈倒住院，剛畢業的葉凡成了家裡頂樑柱。
這一年，為了給養母治病，葉凡不僅用盡了家裡積蓄，賣了房，貸盡了所有網上貸，還去唐家做上門女婿。
他在唐家做牛做馬，尊嚴喪盡，才換來五十萬。
但這筆錢，在醫院轉眼用盡。
葉凡現在全身就剩下一部手機和十塊錢了。
“還要十萬，還要十萬……”
想到醫生說的數字，葉凡就感覺到深深絕望，山窮水盡的他，去哪裡湊這十萬啊。
可他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去。
葉凡硬著頭皮打給了在馬爾地夫旅遊的唐若雪。
唐若雪聽到他張口要錢，就極其厭煩地掛掉電話。
山窮水盡。
恍惚中，葉凡買了幾個橘子往醫院走去。
“這不是葉凡嗎？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莫不是你媽死了？哈哈哈！”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
葉凡抬頭看去，十多個華服男女剛從醫院走了出來。為首的兩個人衣著光鮮亮麗，正是葉凡的前女友袁靜和她的現男友黃東強。
剛剛說話的人正是黃東強，此刻他看著葉凡，眼裡意氣風發，眉宇間是濃濃不屑，甚至在感到葉凡的注視後，挑釁似得在袁靜纖細的腰肢上摸了一把。
袁靜上身穿低領背心，下半身則是一件熱褲，白皙的肌膚和兩條修長的腿，再加上漂亮的臉龐，很是吸引眼球。
不過她那冷漠高傲的表情，又讓人不敢對視。
她毫無感情地看著葉凡，那淡漠感覺，就好像在街邊看到乞丐一樣。
“真是晦氣，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這個廢物。”袁靜的閨蜜楊芊芊冷聲嘲諷道。
“我們走吧。”袁靜沒有要跟葉凡說話的打算，似乎跟葉凡說話都會髒了她的嘴巴。
然而葉凡此刻卻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袁靜，我……我想跟你借十萬塊快去，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我可以把身份證，畢業證那些押你這……希……希望你看在過去的情面上能夠借給我。”
袁靜當初就是因為黃東強給了她五百萬才離開葉凡的，但是葉凡顧不上這些了，只要能借到錢給他媽媽治病，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面子，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十萬？”
楊芊芊誇張的喊叫起來：“葉凡，你要借十萬？你全身上下一百塊都不值，還敢借十萬？”
葉凡看著袁靜解釋：“我媽媽手術需要錢……”
“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真等著救命，求求你了。”
他還拿出母親病歷希望能打動袁靜。
黃東強像看**一般看著他：“你爹失蹤，祖屋被你大伯搶走，現在房子是租的，你是上門女婿，還沒工作，你拿什麼借十萬？”
畢業這一年來，葉凡不是忙碌母親的病，就是伺候唐家吃喝拉撒，一直沒有找公司上班。
所以現在還是無業遊民一個。
“等我媽手術完了，我馬上找工作，我一定可以還的。”
葉凡無地自容，他恨不得轉頭就逃，但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必須堅持。
“袁靜，我求求你了，我媽要做手術，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這一刻，葉凡感覺自己卑微地真像一條狗。
楊芊芊嗤之以鼻：“我們又不是你爹，你媽需要錢做手術，關我們什麼事？”
“袁靜，幫我一把吧。”
葉凡看著袁靜哀求：“錢，一定會還你的。”
眾人看著袁靜。
袁靜神色冷淡的看著葉凡，用一種比起她神色更加冷淡的語氣，說著讓葉凡心寒的話語：“找我借錢？你不覺得可笑嗎？你媽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冷笑一聲：“難道你覺得咱們之間還有舊情？”
“別自作多情了。”
“沒有哪一隻白天鵝，會在意一隻癩蛤蟆的。”
葉凡神色愕然的看著袁靜，難於置信這話是她說出來的。
“我們的圈子，不是你可以進來的。”
“我袁靜的錢，也不是你能借的。”
“我跟你更是沒有半點感情。”
袁靜的聲音很平和，沒有半點盛氣凌人，卻把人壓到了地底，彷彿從天空看著地面的一隻螻蟻：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袁靜的閨蜜楊芊芊此時也站了出來，一把推開葉凡：“滾啊，癩蛤蟆。”
葉凡一臉絕望。
黃東強忽然出聲：“我可以借你十萬。”
葉凡眼睛亮起，全身激動：“真的嗎？”
黃東強笑容玩味：“跪下。”
葉凡全身血液一激，眼裡有著憤怒，但很快又恢復冷靜。
“撲通——”
